《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332章 進入青木城(1)

作者:肚裡乾坤·2個月前

我跟鼠王從臨冰城出發,沿著龔記商行往木州方向的驛站一路查過去。走之前巴圖爾給我畫了張簡圖,把西南商路上每一個龔記驛站的標記都圈了出來,一共十幾個,從風州邊境一直延伸到木州境內。

我每到一個驛站就拿出那面龔記商行的令牌——這令牌是韓厲養傷前塞給我的,上面刻了個“龔”字,據說是商行大東家的專屬信物。驛站的夥計一看令牌,二話不說就把近期的驛報、來往商隊名單、異常事件記錄全搬出來讓我翻。

總之,驛站全都沒問題。這一路倒是走得挺愜意。我每天拿出我那套廚房七件套在野外做妖獸肉吃。烤雪羚羊排的時候香味飄出去好幾裡,驛站裡的夥計們一個個循著味摸過來圍觀,有的端著碗有的舉著筷子,最後乾脆搬了幾個凳子圍在烤架邊上,我邊烤他們邊吃,吃到盡興處有個嗓門大的鏢師當場提議要在風州至木州沿線的驛站牆上全刻上“飛羽烤肉,驛路一絕”的字樣。

鼠王最誇張,它蹲在我旁邊吃得兩個腮幫子鼓成了兩個小皮球,一邊啃羊排一邊用含含糊糊的聲音誇:“主人做的就是好吃!肉丸子不在,羨慕死他!上次在商行後院他就搶了肥爺一隻羊腿,等回去我要跟他說,這沿途驛站的烤肉都是鼠爺獨享的——烤蠻牛腿的焦殼、炸寒水蝦的油香、冰蟒砂鍋的奶白湯,還有那個專門刷了靈蜂王漿的烤雪羚肋排,他一塊都沒撈著!”

到了木州邊境,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了。風州的風是冷冽乾燥的,吸進鼻子裡像被一口冰水嗆了一下;木州的風是溼潤綿軟的,裹著各種植物和泥土的氣息,深吸一口能感覺肺葉都被泡在溫水裡洗了一遍。

靈氣明顯濃郁了不止一個檔次——我在風州修煉時需要主動運轉功法才能把周圍稀薄的靈氣抽過來,在木州就算不運功,靈氣也會順著毛孔往裡鑽,皮膚上涼絲絲的像在敷一層看不見的面膜。

我們進入木州後沿著官道走了大半天,終於看到了一座仙城。這城叫“青木城”,建在木州和風州交界處的一座山谷裡,四面環山,城牆不是用磚石砌的,而是用活的靈木編織而成的——整座城牆就是一片被馴化了的千年鐵木林,樹幹和樹幹之間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開著小朵的熒光花,在暮色裡發出淡藍色的微光。

城門口的車流人流絡繹不絕,修士踩著飛劍、騎著妖獸、駕著靈舟,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我在城門外找了片隱蔽的山林,讓鼠王鑽進去等我。“主人,鼠爺可以變小揣在你袖子裡。”它一邊說一邊把身子縮了縮,兩隻眼睛在落葉堆裡亮得像兩顆綠豆。

我說你這一路吃得太多,變小了也是圓的,袖子裡裝不下。鼠王委屈地抖了抖鬍子,轉身鑽進地底,說是去把青木城地下的暗河走向摸一遍,回頭給我畫張詳細地圖。

我獨自進了城。青木城的主街是一條被兩排古木夾在中間的青石板路,古木的樹冠在半空中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綠色拱廊。街道兩邊全是商鋪和攤販,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妖獸材料的、賣丹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個擺攤的散修舉著一株會自己扭動的紫色靈草喊“剛出土的紫筋草,治內傷有奇效”。

旁邊另一個攤主不甘示弱,直接放出一隻活的二階雪羽鳥在攤位上撲騰,扯著嗓子喊“新鮮的雪羽鳥,現殺現烤,比隔壁的紫草實在多了”。街上人擠人,有穿著錦袍的宗門弟子,有揹著藥簍的採藥散修,有趕著靈獸車隊的大商賈,還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舉著一串串裹了靈蜜的靈果糖葫蘆,被一群小修士圍得水洩不通。

我找了家茶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門口掛的木牌上寫著“青玄茶館”,茶博士拎著一把比他還高的銅壺在桌間穿梭,壺嘴冒著白汽,倒茶的動作像在耍雜技——銅壺在空中翻了個花,滾燙的靈茶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茶杯裡,一滴都沒濺出來。

我要了一壺青木靈茶,茶葉是木州特產,泡開後每片茶葉上都有極細的銀色紋路,茶湯呈碧綠色,入口微苦,回甘極長。

剛抿了一口,旁邊桌子幾個散修的談話就飄進了我耳朵裡。說話的是個瘦臉修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袍,手指在茶杯沿上轉圈,壓低聲音對同桌的三個同伴說:“你們聽說了嗎?最近木州好幾個中小門派都被滅門了。不是一個兩個,是七八個!從西南邊的鐵劍門開始,到北邊的落霞谷、東邊的飛星堡——全是中流門派。

鐵劍門滿門上下一千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間全沒了,山門大開,護山大陣完好無損,連陣法警報都沒觸發,但裡面的弟子全部憑空消失,靜悄悄的,連一滴血都沒留下。飯堂桌上還擺著當晚的碗筷,灶房的爐火都還沒熄。落霞谷那幫女修更是慘,谷主是元嬰初期,魂燈突然閃了三下就滅了,連求救訊號都沒來得及發。

飛星堡更邪門——堡主失蹤也就罷了,據說連地底密室內的功法玉簡都被人翻了個遍。”

“這算什麼,”旁邊一個圓臉胖修士接話,把手裡的瓜子殼往桌上一丟,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那股子傳播八卦的興奮,“更嚇人的是霧瘴山脈那邊。有人在霧瘴山脈附近專門抓修士,不是殺,是抓。活的。前陣子還有一隊散修從霧瘴山脈那邊逃過來,說他們在山裡遇到了‘霧裡的影子’,那影子從瘴氣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他們一個同伴就往霧裡拖。那同伴是築基後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失在霧裡了。他們追了一段——其實更像是被嚇得拔腿就跑——等霧散之後只在地上找到了一隻靴子,靴子裡還套著腳,但靴口以上的部分全沒了,切口齊整得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我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霧瘴山脈,萬藥仙谷就在霧瘴山脈深處。霧裡的影子,抓活修士,中小門派被滅門——這些事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邪勁,而且從時間上看,似乎和他們護鏢出事前後差不太久。

“那邊不是萬藥仙谷的地盤嗎?萬藥仙谷可是木州最大的煉丹宗門,藥王樹在谷里活了十萬年,隨便一片葉子都能煉成六品丹藥,谷里兩位元嬰大圓滿坐鎮,門規第一條就是救死扶傷。”

坐在牆角的一箇中年女修皺眉插嘴,手裡捏著一串剛在門口買的靈果糖葫蘆,糖葫蘆上的靈蜜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但她聽得太入神,糖葫蘆舉在嘴邊半天沒咬下去,“他們以前不是經常救治周圍路過的受傷修士嗎?有時候連診金都不收,方圓幾千里的採藥散修都受過他們的恩惠。”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萬藥仙谷的弟子。”最先說話的那個瘦臉修士聳聳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意猶未盡地放下,“但我在丹盟的分部有個朋友,他前幾天透過那邊傳過來一個訊息——萬藥仙谷從三個月前就封山了。不是普通的封山,是開啟了護山大陣的最高層——萬藥長青陣。

此陣一開,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連傳訊玉簡都穿透不了。他給谷里送藥材的朋友好幾次都沒能送進去,最後一次在陣外等了三天,陣紋一點反應都沒有,只隱隱約約透過陣幕聞到了極濃的藥味——不是平時煉丹的那種清香,是焦的,像有人把成噸的靈草直接扔進了焚化爐。”

“不會吧?這麼邪門?”圓臉胖修士放下瓜子,臉上的嬉笑終於褪了下去,“萬藥仙谷封山?那可是木州最古老的宗門之一,他們封山,那霧瘴山脈附近那些失蹤的修士怎麼辦?”

“所以現在那邊已經造成恐慌了。”瘦臉修士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更大的問題是——木州各大門派派去檢視的金丹期長老,沒有一個回來的。甚至有幾位元嬰初期的老祖也進去了,結果魂燈都快熄滅了,但沒全滅。不是死了,是‘快滅了’——像被什麼東西壓著,火苗縮成針尖那麼細,但還在跳。

這種情況比魂燈直接滅了更嚇人,你說那些元嬰老祖遇到了什麼,連死都死不了,被困在‘半滅’的狀態裡出不來。”

這話一齣,整張桌子的人都安靜了。隔壁桌几個本來在划拳喝酒的散修也停了手,互相看了一眼。那個賣糖葫蘆的中年女修終於想起來手裡的糖葫蘆還沒吃,但咬了一口之後嚼得心不在焉,糖蜜沾在下唇上都忘了擦。胖修士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那現在木州的各大門派怎麼辦?”

“全部禁止進入那片區域。”瘦臉修士的手指在茶杯沿上畫了一個圈,像在描地圖,“青木城城主今早剛發了通告,霧瘴山脈方圓千里列為禁地,任何修士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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