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門框上那些上古封印符文閃了最後一下,便重新陷入沉寂。我還沒來得及打量周圍的景象,一道水桶粗的紫電便當頭劈了下來,結結實實砸在我頭頂的上。我趕快用《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收了這個紫色雷電。
然後我才有空看清楚眼前這片秘境。
不是洞府,不是山谷,是一片真正的、完整的、被上古大能以無上神通硬生生從外界割裂出來的獨立天地。頭頂不是天空——或者說,不是正常的天空。
整片天穹都被一層厚厚的雷雲覆蓋著,雲層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覆蓋了整個秘境的巨大雷霆漩渦。漩渦中心正對著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峰,無數道水缸粗的紫電金蛇從漩渦中傾瀉而下,纏繞在山峰周圍,把它裹成一座雷電交織的通天巨塔。
山峰腳下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原始古林,古木參天,樹冠上跳躍著密密麻麻的電弧,每一棵樹都像是一根天然的引雷針。古林外圍是一片被雷電劈得焦黑的荒原,荒原上散落著不知什麼年代的殘垣斷壁,有些石柱還頑強地矗立著,柱身上刻滿了和虛空大門門框上同源的封印符文。
但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片天地裡的雷電。不是雷州外圍那種偶爾劈一道的尋常天雷,也不是昨天飛虎門試煉區那種人為煉製的雷暴符,而是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的雷罡暴雨。紫的、金的、白的、藍的,各種顏色的雷電從雲層中瘋狂傾瀉,一道接一道,一道疊一道,有時候好幾道雷電同時劈在同一個位置,把地面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焦坑。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電離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肺部微微發麻。
最先遭殃的是衝在最前面的那些中小門派弟子。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剛落地,還沒來得及撐開護體靈光,就被一道手臂粗的紫電從側面劈中,整個人直接變成了一根人形焦炭,站在原地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嘴裡吐出一口黑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旁邊的同伴更慘,一道金色閃電當頭劈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被劈成了漫天的飛灰,只留下地上一雙被燒焦的靴子還在冒著青煙。
金丹期的散修也好不到哪去。一個金丹中期的壯漢拼命催動護體靈光,靈光在雷罡的連續轟擊下瘋狂閃爍,勉強撐了七八道之後便“啵”的一聲碎了。
他被劈得渾身焦黑,頭髮全部豎了起來,每一根髮絲都在噼啪跳著細小的電弧,整個人像一隻被電炸了毛的刺蝟。幾個金丹大圓滿的散修聯手佈下防禦陣,陣旗剛插下去,還沒來得及啟用陣眼,幾道紫電便同時劈在陣旗上,旗杆瞬間折斷,
陣基炸成碎末。幾人被雷罡餘波震得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陣法反噬的靈力在他們體內橫衝直撞,有人當場便昏了過去,被同伴拖死狗一樣拖著往後撤。
整個秘境入口處亂成了一鍋粥。各大宗門的元嬰老祖們紛紛出手,撐開各自的法則領域護住門下弟子。神霄雷府那白髮雷君抬手一揮,九道神霄雷紋在頭頂鋪展開來,形成一片方圓數十丈的雷霆護罩,紫電劈在上面便被雷紋吸收,護罩內的弟子毫髮無傷。
九劫道宗那個玄黑大氅的修士更是直接,右臂的劫雷銘文亮起,他把撲向自家弟子的雷電全部引到自己身上,劈得他哈哈大笑。
紫電玄門的紫袍老嫗張開了紫電細針結界,熔淵禁庭的紅臉老者以地火雷罡織成火焰漩渦護住弟子。永珍天引閣的白袍老者直接把引雷高閣往地上一頓,周圍的雷電全被引雷柱吸走,高閣附近的區域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但那些沒有元嬰老祖庇護的中小門派和散修,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不斷有人慘叫著被劈飛,有人渾身冒煙地倒在地上抽搐,還有人直接被劈成了飛灰。
很快便有人開始往後撤,一箇中型宗門的金丹長老扛著自家受傷的弟子往虛空大門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朝周圍的同伴嘶喊:“快離開這裡!這個秘境不是我們能來的!才剛進門就這樣,往裡面走還得了!撤!快撤!”在他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散修開始往後退,一時間入口處撤退的人潮和前進的宗門隊伍撞在一起,場面更加混亂。
飛虎門四人站在我身後,風不平手裡捏著避雷符,紙面上的符文在周圍雷罡的威壓下自行亮了起來,還沒來得及祭出去,就被一道彈射過來的電弧擊中了符紙邊緣,嗤地燒成了灰燼。
錢四海臉色煞白,把自己那面防禦陣旗舉在頭頂,陣旗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勉強擋了兩道雷之後旗面上便出現了三四道裂紋。鐵無雙的備用陣旗已經碎了一面,此刻正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翻第二面。劉鋒橫刀出鞘,刀身上刻著的防禦陣紋被雷罡激得嗡嗡作響,但他握刀的手還算穩——至少比風不平穩。
就在這時,鶴尊、小花、三大妖王、七隻噬魂蟲、玄冥和司寒全都從我身後走了出來。我朝鶴尊點了點頭,鶴尊會意,展開翅膀,領著這一群形態各異的傢伙朝秘境的各個方向散去。
小花從頭頂跳下來,花藤在雷光中微微發亮,興奮地說了句“上仙,小花去找寶貝了”。鼠王在我肩上最後啃了一口靈薯,含糊地跟了句“主人,鼠爺聞到了雷靈晶的味道,發財了”,然後便嗖地鑽進地底。蟑螂王、夜煞蝙蝠王、肉丸子、七隻噬魂蟲、玄冥和司寒也各自散開,眨眼間便消失在古林方向和荒原廢墟之間。
劉鋒張大了嘴,風不平手裡剛捏起的第二張避雷符直接掉在了地上,錢四海歪到一半的玉帶徹底歪了,鐵無雙扛著備用陣旗的動作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他們眼睜睜看著那群從進城開始就沒離開過我身邊的“靈寵”們,此刻在漫天雷罡中各自散去。
那道紫電劈在小花消失的位置,她連停都沒停,花藤一甩便彈開了;鼠王從地底鑽出來探了個頭,被一道雷劈在腦門上,他抖了抖鬍子便繼續往地底深處鑽。
“蘇……蘇道友,你的靈寵……他們……他們沒事吧?”劉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問道。
“沒事。”我語氣平淡,“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你們跟著我走就行。”
然後我邁開步子,頂著漫天雷罡朝秘境深處走去。暗中運用《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把劈在我們周圍的雷電全部轉成我的氣血之力。
剛走出一小段,前方樹林上便出現了一小片被雷電反覆劈炸的亂石堆。石堆邊緣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渾身冒煙的散修,還有幾個金丹期修士正拼命催動護體靈光苦苦支撐。其中一人看到我這支小隊伍從雷暴中走來,眼睛猛地瞪得溜圓——不是看我,是看我身後的劉鋒。
“那不是飛虎門的劉門主嗎!你們看——是飛虎門的人!他們怎麼能走到那裡?他們不是連元嬰都沒有嗎?他們的避雷符怎麼比我們還持久?不對——他前面那個人是誰?他怎麼連避雷符都沒有?他在用頭接雷?!”
又有幾道雷劈在我頭頂,我直接吸收了。我依舊保持著散步的速度,腳踩在焦黑翻卷的樹林中,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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