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那柄劍，又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幾十具屍體，一個個脊背發涼。有散修，有各大門派的弟子，最低都是金丹大圓滿，甚至還有l兩個元嬰初期的老祖，一個元嬰中期的老祖——心口被一道極細的劍意貫穿，護體靈光碎得乾乾淨淨，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遁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躺在一群低階修士中間。
眾人越看越心驚，有幾個散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演武場邊緣，背抵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可那柄劍依舊懸在演武場正中央，安安靜靜，紋絲不動。劍身上的青碧色劍芒像一層薄薄的水波緩緩流轉，沒有殺意，沒有劍鳴，連劍意都收斂得乾乾淨淨，彷彿只是一件陳列在兵器鋪裡的精美藏品。等了半天它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在場的修士面面相覷。
一個膽大的散修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劍是不是睡著了”，另一個元嬰初期的宗門弟子也放鬆了警惕，把護體靈光都撤了大半，試探著往前邁了半步。
就在他邁出那半步的瞬間，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空間法則波動。不是靈力波動，不是劍意波動，而是虛空本身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就像平靜的湖面上忽然漾開一圈漣漪，極輕極淡，一閃即逝。換作在場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察覺到這一絲波動，因為這波動根本不是透過神識或靈力感知的，而是直接作用於虛空本身，只有在空間法則上下過真功夫、真正摸到過虛空脈絡的人，才能捕捉到那種“空間本身在輕輕震顫”的感覺。
我之前對空間法則的敏感度早就被磨到了極致。所以在場所有人中只有我捕捉到了那股波動——以及那柄劍在虛空中撕開的一道極其隱蔽的空間裂隙。那道劍意正從虛空中無聲無息地穿出來，越過所有人的護體靈光，越過他們的防禦法器和護身符籙，直直斬向那幾個散修的脖頸。
風雷足瞬間炸開紫金色的雷弧，我整個人從原地消失。那幾個散修只看到一道殘影朝自己衝過來，而我手裡還握著明晃晃的星辰刀，刀鋒上九顆星辰符文正閃著冷冽的銀芒。他們臉上同時露出驚恐到極點的表情——剛才還在說“劍睡著了”的那個散修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另一個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前輩！你這是怎麼了——我們交過儲物袋了！”
我沒有回答，也來不及回答。星辰刀反手撩起，刀鋒在虛空中劃過一道精準到極致的弧線，與那道無形的空間劍意正面撞在一起。一聲極其尖銳的金鐵交鳴在演武場中炸開，撞擊點爆發出一團刺目的法則火花，空間劍意被我一刀劈碎，殘餘的劍罡碎片朝四面八方濺射，打在演武場邊緣的石壁上，每一片都在石壁上鑿出深達數寸的劍痕。那幾個散修這才反應過來——那道劍痕的位置，正好是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多……多謝前輩救命！”癱坐在地的那個散修聲音還在發抖，褲子又溼了一片，但這次他顧不上尷尬了，連滾帶爬地躲到我身後。其他人也終於回過神來，紛紛朝我身後擠，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張紙片貼在我背上。
“你們全部站在我身後。”我沒有回頭，目光始終鎖定著那柄劍，“這柄劍擁有空間法則，劍意可以穿透虛空直接斬在任何位置。你們的護體靈光、防禦法器在它面前形同虛設——剛才地上那個元嬰老祖，護體靈光連觸發都沒觸發就被一劍穿心。不想死的，都給我站好。”
終於，那柄劍動了。不是突然爆發，而是極其從容地、帶著一種優雅的儀式感——劍身上的青碧色劍芒緩緩流轉，從劍格一路攀到劍尖，然後劍尖微抬，一道修長的人影從劍芒中緩步走出。
這人影身穿一襲青碧色的長袍，袍角無風自動，面容極其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他的身形不似刀靈那般粗獷，也不似槍靈那般妖異，而是像一柄被精心打磨過的劍——乾淨、鋒利、一絲不苟。他的瞳孔呈豎立的菱形，瞳孔深處隱隱有無數道細密的劍氣在流轉。
“空間法則。你竟然能感應到本座的劍意軌跡。”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比刀靈還淡，比槍靈還傲，“前面那批闖關者，倒是帶了件能干擾空間的法寶，被他們僥倖過了。這批嘛——”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些屍體和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的眾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連空間法則的門檻都沒摸到。本座連斬數十人，也不過是熱個身。前面兩關的器靈，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我把星辰刀往肩上一扛，破碗在頭頂緩緩旋轉，碗底的烏光漩渦感應到第三關器靈的氣息，已經開始興奮得嗡嗡直顫。
那劍靈沒有像槍靈那樣暴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也許，該到我們使命完成的時候了。我們器靈在此秘境鎮守了漫長歲月，靈力早已耗盡，法則本源也所剩無幾。若非如此，以你那幾件連器靈都沒有的破爛廚具，根本殺不死他們。不過這樣也好——使命既已完成，我們也要解脫了。”
演武場邊緣有幾個散修聽得眼眶都紅了，最年輕的那個還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小聲嘀咕了一句“它也不容易”。眼看氣氛就要往感動方向一路狂奔，我趕緊開口問道：“你們主人是誰？”
劍靈沉默了片刻，然後它的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極其驕傲的語氣說道：“哈哈！我主人的名諱，你不配知道。他永遠都是英雄！永遠都是此界最偉大的修士！他的名諱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打聽的。想知道他的名字？先贏過本座的劍再說！”
靠，這他媽的什麼鬼？剛才還一副“我們器靈好可憐使命完成了解脫了”的悲情戲碼，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這翻臉的速度比我的風雷足還快，還真給這把劍的臉了。
“算了，不配就不配。今天要讓你知道這些廚具的厲害。”我把星辰刀從肩上放下來，刀鋒上的九顆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整套廚具同時爆發出五顏六色的法則光芒。
劍靈眼眶裡的劍氣驟然加速流轉，整柄劍爆發出刺目的青光，遠比前兩關更加磅礴的法則波動從它身上炸開——空間法則只是它的輔助手段，這柄劍真正的核心法則是“破妄”，破一切虛妄，斬一切不實。
與此同時它的劍意中還融入了第三種法則——“疾”，不是普通的速度法則，而是一劍出則萬劍隨，劍影越多本體越快。整座演武場在它的劍意籠罩下劇烈震顫，青玉石板上的劍痕同時亮起，整座演武場都在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