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479章 嚇死妖王(1)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我們走入洞府,迎面而來的景象讓身後那群剛經歷了千機閣三重殺陣、荒原蟲霧、妖獸大軍圍攻的散修們集體愣了一瞬。這洞府還真大——穹頂高達十餘丈,四壁用粗糙但結實的整塊青石砌成,石壁上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十幾丈長的石質長桌,桌上鋪著用荒原巨蛛絲織成的灰白色桌布,桌布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靈果、靈草、靈酒。

桌子兩側排著幾十張石凳,每張石凳上都墊著用鐵狼皮縫製的軟墊。最上方是一個略高於地面的石質平臺,平臺上單獨擺了一張稍小的石桌,桌上放的靈果明顯品級更高,酒壺也是用整塊靈玉雕成的,壺身流轉著極淡的法則熒光。

這酒宴佈置得雖然粗糙,但規模擺在這裡,誠意也是肉眼可見。看來蠻妖這頭牛雖然打起架來不要命,做起事來還挺麻利。從它吼停妖獸大軍到現在才多長時間,它就已經讓人把洞府收拾得乾乾淨淨、酒宴備得滿滿當當。散修們被引導到大廳的長桌兩側落座,劫後餘生的慶幸加上滿桌靈果的誘惑讓這群人很快就放鬆了下來——有幾個金丹期的散修剛坐下就開始往嘴裡塞靈果,塞得太急被果汁嗆得直咳,旁邊的同伴一邊拍他的背一邊也在往嘴裡塞,誰都顧不上說誰。

我和鶴尊、小花、肉丸子、七隻噬魂蟲、玄冥、司寒,還有雷鵬老祖,則被請上了平臺上的主桌。主桌的石凳比其他凳子寬了不止一倍。鶴尊邁著優雅的長腿走到最寬的那張石凳前,低頭用喙把石凳上的灰塵吹乾淨才滿意地站了上去。小花則直接把藤蔓往石凳上盤,盤成一個紫色的花墊,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面。肉丸子找了個稍遠的位置滾了過去,一千多隻眼睛同時看向桌上那盤靈果,其中幾隻眼睛已經在往那盤靈果的方向使勁瞟了。玄冥和司寒依舊沉默地坐在一起,玄冥的寒氣在石凳表面凝了一層薄霜,司寒則把寂滅之刃橫在膝上,伸手拿過一壺靈酒,指尖跳躍的寒焰將壺中靈酒冰鎮成了冰酒,然後給在座每人倒了一杯。

蠻妖領著幾大妖王站在平臺下方,先是朝主桌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又朝大廳長桌方向的散修們抱了抱蹄子。它從石桌上拿起一隻靈玉酒壺,用粗壯的牛蹄小心翼翼地給我斟滿一杯靈酒,酒液呈琥珀色,在杯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果香。它放下酒壺,把酒杯高舉過頂,用沙啞粗糲卻無比誠懇的語氣說道:“前輩,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還望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杯酒,小的先乾為敬——就當給前輩和各位貴客賠罪了!”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對對對!賠罪賠罪!”三足鬼面蟾用那隻還沒消腫的爪子舉著酒杯,歪到耳根的鬼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極其恭敬的笑容,那張臉笑起來比哭還難看,“本君——不對,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不識前輩真身,小的之前噴了前輩一臉毒——不,不是一臉,是一小口——算了,就是一臉。小的自罰三杯!”它連灌三杯靈酒,灌完之後被靈酒裡的靈氣嗆得連打好幾個嗝,每打一個都從鼻孔裡噴出一小團慘綠色的毒煙。

巨型蜈蚣用勉強解開了大半的步足艱難地捧起酒杯,語氣比枯樹老妖還滄桑:“本王——小的腿太多,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海涵。小的先乾為敬!”它仰頭——嚴格來說是仰顎——把酒倒進嘴裡,然後幾千條腿同時抽搐了一下,那是它表達“好酒”的獨特方式。

枯樹老妖接過虎妖遞來的酒杯,樹幹裂縫中的幽綠妖光緩緩閃爍,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老年人獨有的誠懇和囉嗦:“老朽之前不該說前輩是收破爛的,更不該用藤蔓偷襲前輩下盤。老朽自罰三杯——不過老朽沒有嘴,所以這三杯酒就澆在老朽的樹根上,效果是一樣的。”它用根鬚捲起酒杯連倒三杯靈酒在腳下的灰土上,酒液滲進根鬚,樹冠上殘存的骨花都微微泛起了紅暈。

“不打不相識,都起來吧。”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和他們碰了一下。

就在這時,鶴尊忽然把鶴嘴從靈果盤裡抬起來——它剛才一直在埋頭挑靈果,挑了好半天才挑到一顆品相完美的朱果。它叼著那顆朱果優雅地仰頭吞下去,忽然用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進在場所有人耳朵深處的音量說了一句:“沒有肉。這麼大一桌,全是靈果靈酒,連盤像樣的硬菜都沒有。小子,你露一手——本鶴自從進了這個破秘境,除了啃靈果就是啃靈草,連頓像樣的烤肉都沒吃過。你那個烤肉的手藝,咱們這群人裡誰不惦記?正好這荒原上妖獸多的是,讓蠻妖去打幾頭新鮮的回來——本鶴要求不高,五階初期就行,五階巔峰更好。”

“鶴尊,這樣不好吧。”我放下酒杯,壓低聲音對鶴尊說道,“咱們現在坐的是蠻妖的洞府,喝的是蠻妖的靈酒,吃的是蠻妖的靈果——然後你說要吃妖獸肉?他們自己就是妖獸。你這等於坐在別人家裡指著主人的親戚說‘這個紅燒應該不錯’。”

“上仙!”小花用它那佈滿細密牙齒的花瓣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口,深紫色的花朵在我手腕上蹭來蹭去,“小花的藤蔓在秘境裡都快餓癟了。靈果和靈酒雖好,但那都是素的——小花是吃肉的。你還記得你上次烤的烈焰犀肋排嗎?那油脂滴在炭火上炸開的香味,那骨髓一吸就出來的鮮甜,那肉質的鮮嫩。小花這麼多天沒吃肉,你看看小花的葉子都餓得發黃了。”它把一條藤蔓伸到我面前,那藤蔓上的法則銘文流轉得異常緩慢——不是餓的,是它故意把法則銘文的流轉速度壓慢了來增加視覺效果。但演技太差,壓慢了之後銘文反而顯得更亮了。

“主人!丸子也要吃烤肉!”肉丸子滾到石凳邊緣,一千多隻眼睛同時露出委屈的神色——一千多道委屈的目光從不同角度同時射向你,那是一種能讓任何人產生負罪感的畫面。“丸子這些天在洞府裡全是靈果!靈果!還是靈果!丸子想吃烤妖獸後腿!丸子想吃燉妖獸排骨!丸子想吃主人的秘製烤肉蘸料——就是那個用靈蜂蜜、靈辣椒粉和星辰骨磨下來的星屑混合的蘸料,蘸什麼都好吃,光是想想丸子就受不了。你們看,丸子的眼睛都餓小了!”一千多隻眼睛同時眯成了一條縫。

“你們別這樣。”我看了看蠻妖那張已經開始發白的牛臉,又看了看其他幾位妖王正在微微發抖的膝蓋,試圖把話題岔開,“人家蠻妖剛請咱們喝完酒,咱們就要吃妖獸肉——這讓蠻妖怎麼想?”

“妖獸肉?”蠻妖的牛臉上那對猩紅的牛眼瞪得史無前例的大。它剛才還在殷勤地給鶴尊倒酒,聽到“高階妖獸的肉最好吃”這句話時,酒壺直接僵在了半空中。它緩緩轉頭看向三足鬼面蟾——鬼面蟾的腮幫子已經不鼓了,因為它嚇傻了;又轉頭看向枯樹老妖——枯樹老妖樹幹上的裂縫縮成了一線天,幽綠妖光在裂縫深處瘋狂閃爍;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半步化神,荒原之主,在座所有妖獸中品階最高。

他孃的,高階妖獸,說的不會是我吧。它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三足鬼面蟾緊跟著也跪了,腮幫子直接貼在灰土上,也顧不上地上還有剛才澆樹根時灑的靈酒。巨型蜈蚣幾千條腿同時彎成了跪姿,從頭部到尾部依次跪下,那畫面就像一道波浪從蜈蚣的身體上滾過。枯樹老妖的根鬚全部從地底拔出來,整棵樹矮了三分。活屍劍修沒有跪,但它把手裡那截劍柄放在了地上,眼窩中的幽藍魂火直直地盯著我。只有虎妖還沒反應過來,它端著托盤剛從廚房方向走出來,看到幾位大王齊刷刷跪了一地,愣了一下,然後也趕緊跟著跪了,托盤上的靈果滾了一地。

“前輩你可不要嚇我們!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對,小的沒有老也沒有小,但小的真的不想被做成肉串!”蠻妖的牛臉上涕淚橫流,一邊磕頭一邊嚎,牛角在石地上磕出了火星,“小的之前是冒犯了前輩,但小的已經賠過罪了!小的還請大家喝了靈酒!小的洞府裡還有很多靈果,全都可以孝敬前輩!只求前輩不要吃小的!小的肉質粗糙,筋多肉柴,烤著吃塞牙,燉著吃發柴,做成肉串嚼都嚼不動。小的這身肉在妖獸裡真不是上品——前輩你吃枯樹老妖吧,它樹心裡有木系精華,燉湯大補,真的!”

枯樹老妖的樹幹裂縫猛地張到最大:“老朽是樹!老朽不是妖獸!老朽的樹心是木頭的,燉湯全是木屑味!老朽推薦鬼面蟾——它雖然一身毒腺,但把毒腺摘乾淨了肉質鮮美!”

“本君毒腺長在肉裡!摘不乾淨!本君推薦蜈蚣——它腿多,一條腿夠前輩啃半天!”

“本王的腿全是甲殼!甲殼不能吃!本王推薦活屍——不對,活屍已經死了,肉質不新鮮。本王推薦虎妖,虎妖今天沒參戰,肉質新鮮!”虎妖萬萬沒想到戰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端著空托盤跪在地上,虎眼瞪得溜圓:“關本虎什麼事?本虎只是個廚子!本虎剛才還給你們炒了菜!”

我實在憋不住了,笑出聲來。鶴尊和小花在旁邊一唱一和地說“你看你把人嚇的”,嘴上這麼說,眼神里的戲謔分明是“好玩再來一段”。肉丸子眯起了一千多隻眼睛——雖然看不出來但絕對是在笑。

“行了行了,都起來。又不是做你們,你們怕什麼。”我把蠻妖從地上拽起來,牛蹄子還在抖,牛臉上的淚水還沒幹。“鶴尊說的是讓你們去找點好點的妖獸——荒原上弄點四階妖獸就行了,又不非得是你們幾個。”

蠻妖的牛臉上淚痕未乾,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它連條件反射的威壓都忘了收,它猛地轉頭衝大廳角落裡正縮著脖子觀望的虎妖吼道:“聽到了沒有!還不快去!把狼王叫上,去他狼群裡妖獸——四階起步!品相要好!不要中毒的!不要腿上有傷的!要能跑能跳現宰現殺的那種!一個時辰之內回不來,本王就拿你充數!”

虎妖被這聲吼嚇得從地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洞府,沿途還絆到了巨型蜈蚣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幾條腿,差點摔了個跟頭。

洞府外很快便響起了鐵狼群此起彼伏的嚎叫聲,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奔跑聲迅速遠去,速度快得連灰霧都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鶴尊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叼起一顆朱果優雅地仰頭吞下去:“這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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