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497章 神識之壓(1)

作者:肚裡乾坤·28天前

那道鎮神魔音的落下來的瞬間,我整片識海像被人扔進了一個漩渦裡。

不是攻擊。是拉扯。有一股力量從識海深處某個我從未觸及的角落猛地湧上來,像一隻從深水裡伸出來的巨手攥住了我的神識核心,然後往下拽。

整片神識空間在視野中扭曲、旋轉、拉長,人間煙火道種的金光被那股力量揉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斑,五臟神在胸腔裡狂轉五色光環想穩住神識通路,但那股拉扯力太強了,完全超出了五行法則能干涉的範圍。我感覺自己的識海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開,像剝洋蔥一樣從表面往深處撕,每撕一層就有無數灰濛濛的畫面碎片從撕裂處湧出來。

畫面碎片越來越密、越來越多。那些碎片裡有斷壁殘垣、有碎裂的星辰、有染血的翅膀、有折斷的長矛和巨劍、有倒塌的山峰和乾涸的江河。碎片之間夾著嘶吼和慘叫的聲音殘響,金戈鐵馬和妖魔咆哮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噩夢。

然後——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間拼了起來。

我眼前猛地一白,又猛地一黑。等光芒重新穩住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遼闊到看不見邊際的天地之間。腳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地面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裡還在往外冒著暗紅色的岩漿和黑灰色的濃煙。頭頂的天空被撕裂成兩半——半邊是碎裂的金色蒼穹,露出來的缺口後面翻湧著混沌色的虛空亂流;另半邊被濃黑色的烏雲蓋得嚴嚴實實,烏雲中心有暗紅色的閃電在噼啪炸響。天與地的交界處有一道貫穿整個視野的巨大裂痕,像有人拿巨斧把整片天地從中間劈開了一道縫,裂縫邊緣的空間還在不斷地崩塌、修復、再崩塌。

空氣裡瀰漫著濃到能讓人窒息的血腥氣和焦臭味。風——如果那種東西還能叫風的話——從四面八方灌過來,裹著碎石、灰燼、折斷的羽毛、碎裂的鱗片,呼呼地刮在臉上像拿砂紙在磨皮。

而在這片支離破碎的天地正中央,三撥人正在瘋狂地廝殺。

或者說,兩撥不是人的東西。

左邊那撥——如果還能用來計數的話——是神。成百上千的灰色神鋪天蓋地地佔據了左半邊戰場,個個身高三丈以上,灰甲覆體、面目模糊、手持各式各樣的法則兵器。有的提著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巨劍,有的攥著能劈開空間的長戟,有的雙手合握著一柄比人還大的戰錘,錘頭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它們行動的時候不是走路的——是閃現,一步跨越百丈距離出現在敵人面前,兵器落下的時候空間都被砸出了裂紋。

右邊那撥是妖獸。漫山遍野的妖獸像潮水一樣從右半邊戰場湧過來,每一頭都比神魔大了兩圈不止。領頭的那頭是一頭渾身燃燒著黑紅色火焰的巨獅,身高十丈有餘,爪子踩在地面上的時候焦黑的岩層直接被踏成了粉末。巨獅身後跟著一群形態各異的巨型妖獸——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的巨蟒、翅膀展開能把半片天遮住的九頭鳥、長著六隻犄角的黑麒麟、口中噴吐著灰色毒霧的遠古巨鱷。那些妖獸互相配合著朝神魔陣線衝鋒,爪撕、牙咬、角頂、尾掃,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

然後中間的魔,各個身形高大,使出各種魔功,與神,與妖獸在瘋狂的戰鬥!

三方撞在一起的時候,整片天地都在發顫。

一尊灰甲神跳起來迎上一頭撲過來的暗金巨蟒,幽藍巨劍豎劈下去,劍鋒落處空間被劈開一道三丈長的裂口,黑色的虛空亂流從裂口裡噴湧而出。那頭巨蟒側頭躲了半寸,劍鋒斬在它脖頸鱗甲上濺出一片暗金色的火花,鱗甲碎裂了七八片但蟒頭一甩纏住了神魔的腰腹,粗壯的身軀猛地收緊了——骨骼斷裂的咔嚓聲隔著千丈遠都聽得清清楚楚。灰甲神在那股絞殺力下沒有退縮,手中巨劍橫過來插進蟒腹,順著蟒身翻滾的方向一路剖開了整條蛇腹,暗金色的獸血像瀑布一樣從半空傾瀉下來澆在地上,燙得焦黑的地面滋滋冒煙。

一尊魔然後瘋狂的向神攻擊,各種黑氣繚繞,然後不停的攻向神和妖獸,打的天崩地裂!

另一頭九頭鳥展翅騰空,九顆腦袋同時張開嘴噴出九道不同顏色的火焰射線——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道粗壯的光柱交匯在一起轟向一尊剛剛落地的神魔陣線。那尊神魔舉起戰錘砸向地面,錘頭落處升起來一面厚實的灰色法則屏障,九道光柱撞在屏障上炸開滿天的彩色火花,屏障表面裂了十幾道縫但沒碎。緊接著從屏障後面衝出來三尊神魔同時跳上九頭鳥的背脊,三柄長戟同時刺入它的三顆腦袋根部,九頭鳥的尖嘯聲震得天頂的金色蒼穹又碎了一塊。

戰場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崩裂、每一片天空都在塌陷、每一息都有成千上萬道攻擊交織在一起,法則碎片和獸血神血混在一塊形成了一場五彩斑斕的死亡暴雨。那些神魔和妖獸的體型大得離譜,動輒三五丈起步,打起來的時候整片戰場像一口沸騰的鍋,裡面翻湧的全是毀滅。

我站在戰場邊緣的一塊焦黑巨石上,整個人被面前的景象震得魂都飛了半截。

然後那股威壓——那股鋪天蓋地、無處不在、從戰場每一寸空氣裡滲透出來的恐怖威壓——猛地砸在了我的神識上。

那感覺像一萬座法則晶體山同時壓在我的頭頂。每一寸神識都被那股從戰場上瀰漫開來的遠古氣息碾得嘎吱作響,彷彿神識本身是一塊薄冰,正在被萬噸重錘從四面八方敲打。那股威壓的來源說不清是神魔還是妖獸還是這片天地本身,又或者是三者疊加在一起形成的一個巨大的、活著的、會呼吸的上古戰場這個整體。它比星辰金鵬的半步化神威壓強了何止百倍直接朝著我神識的每一根絲線碾壓過來,不跟你講道理、不給你反應時間、連一絲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我整片識海像被人捏在掌心裡用力攥了一把。神識宮闕——我花了很久用神識絲線編織起來的那座穩固識海的宮殿結構——在第一波威壓衝擊下咔嚓咔嚓地裂開了幾十道細紋。神識絲線被壓得扁平、扭曲、甚至有幾根直接從中間崩斷了,斷口處的神識碎片飄散在識海里像被揉碎了的金箔。

操——我抱著腦袋蹲在那塊焦黑巨石上,暗金色的氣血從體表炸出來裹住頭部試圖隔絕那種神識層面的碾壓,但氣血根本攔不住這東西——那股威壓是直接作用於神識的,穿肉穿骨穿血都不帶停的。

我強迫自己穩住神識運轉。七彩塔淬鍊過的神識絲線雖然被壓得扭曲斷裂,但韌性比普通修士強了太多,我在識海深處瘋狂地重新編織神識宮闕的架構——把斷掉的絲線重新接上、把裂開的牆壁重新補厚、在道種周圍加了三層密集的神識防禦網。

五臟神在胸腔裡狂轉五色光環試圖從肉身層面反哺神識,但五行法則跟神識威壓隔著一層,能幫上的忙微乎其微。我咬緊牙關,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後腦勺那塊疼得像有人在拿錐子往裡敲,眼眶裡全是被壓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饒是用了全力加固神識宮闕,那道來自上古戰場的威壓依然像巨浪拍礁石一樣一下接一下地撞在我的識海壁壘上。每一波衝擊都讓神識宮闕震顫一次,每一波衝擊都有幾根神識絲線被崩斷、幾面牆壁被震裂。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一口倒扣的鐘,外面有人拿著攻城錘在一下一下地撞——咣、咣、咣,每一下都撞在同一個位置,疼得我從牙根到耳根整片頭皮都在發麻。

媽的——這——這他媽是幻境還是真——真上過戰場的——我從牙縫裡擠出半句話,整張臉因為神識劇痛皺成了一團,這玩意兒是遺址吧——上古戰場的神識殘留——

我剛罵到這裡,胸口突然一燙。

那燙意從心臟深處湧出來,順著經脈一路往上衝進了脖頸、湧入了後腦、然後轟然灌入了識海。一股滾熱的、帶著遠古莽荒氣息的力量在我識海中央炸開——暗金色的光芒從神識核心向外暴漲,跟道種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那道光柱裡流淌著赤金、暗金、混沌三色交織的紋路,正是我體內封印的混沌龍神魔血在作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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