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詭異的是——我感覺到神魔血在吸東西。
那些從我神識宮闕的裂縫裡滲進來的威壓碎屑、戰場上飄散的那些神魔戰鬥時殘留的氣息餘波、甚至遠處那些灰甲神魔行動時法則紋路炸出來的光點碎片——全被神魔血裹住了、拉進了我的識海深處、然後一點一點地融進了神魔血本身。每融合一絲,神魔血的光芒就亮一分,暗金色的保護膜就厚一釐,對那股上古戰場威壓的抵抗力就強一成。
我抱著腦袋蹲在焦黑巨石上,整個人被神識裡那股突如其來的灼熱感燙得渾身一激靈。疼痛還在,但比之前減輕了不少——不是威壓變弱了,是我的神識在變強。
暗金色的神魔血在識海里翻湧如潮,順著神識絲線蔓延到識海每一個角落,把岌岌可危的神識宮闕從頭到尾加固了一遍。斷裂的神識絲線在暗金血氣的滋潤下重新接合,裂開的牆壁自動彌合甚至比之前更厚了,道種周圍的防禦網又加了三層暗金色的屏障。那感覺就像在風暴裡給自己蓋了一間鐵皮屋子,外面的雷還在劈、雨還在砸、風還在刮,但屋子裡的我蹲著,能喘上氣了。
我緩了好幾息才把腦袋從膝蓋中間抬起來,滿頭的暗金色血汗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識海里的神魔血還在緩慢而持續地吸收著戰場上的殘餘威壓氣息,像久旱的土吸水一樣貪婪。
我看著遠處還在廝殺的那些灰甲神魔和巨獸,腦子裡突然炸開了一個念頭。
神識——我一直以為神識就是一個獨立的東西,探路、感知、操控、封禁,跟氣血是兩碼事。氣血管身體,神識管腦子,各管各的涇渭分明。但現在神魔血衝進我的識海給神識加固、吸收戰場氣息反哺自身——這分明是神識跟氣血在互相聯動。神魔血不是靈力也不是法則,它是血——是我肉身裡的東西。但它能直接作用於神識層面,這說明我的神識和我的氣血從一開始就是相連的,只是我從來沒發現過這條通路。
神識本源。那行字說的神識本源。
我神識的根兒,跟我的氣血脫不了干係。我的神識之所以比普通修士強那麼多,除了七彩塔淬鍊之外,還因為我的肉身氣血太旺盛了,氣血之力一直在無意中滋養著神識,只是我自己不知道。這條通路一直存在,只是我從來沒去摸過。
神識跟氣血原來是一根藤上的……我蹲在巨石上抹了把臉上的汗血,看著遠處那場還在瘋狂繼續的上古大戰,嘴角扯了扯,難怪我這輩子走的路跟別人都不一樣。別人的神識是修出來的,我的神識是打出來的。
遠處的戰場上,最後一頭十丈巨獅被三尊灰甲神魔聯手斬首。獅頭滾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十幾丈寬的大坑,黑紅色的獸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像一座小型火山噴發。天空中的金色蒼穹徹底碎裂,混沌虛空從裂口傾瀉而下淹沒了整片戰場。那些神魔的身影在混沌虛空中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妖獸的殘骸也化作漫天的光塵飄散在風中。整片上古戰場像一個被倒著播放的沙畫,從混亂迴歸寂靜,從殘破迴歸虛無。
所有畫面、所有聲音、所有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我眼前的景象從焦黑戰場變回了灰白色的石臺。腳下三丈見方的石臺孤零零地懸浮在灰白色的虛空中,頭頂那行幽藍色的字又亮了起來。我跪在石臺中央,渾身汗溼了又幹、幹了又汗溼,暗金色的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一臉,神魔血在識海里緩緩收回心臟位置,臨走前在我神識宮闕表面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暗金鍍膜。
鎮神魔音重新浮現在十丈之外的虛空裡。它的面容依然模糊不清,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明顯了不少。鎮神魔音從識海里傳來的時候,聲音裡那種震懾力淡了三分,多了一絲什麼別的——像老師看著勉強及格的學生那種算你還有點本事的微妙情緒。
初步抗住上古戰場之威壓。那道聲音在識海里迴盪了三遍才慢慢消散,你體內的神魔氣血與神識本源相合,引動共振,加固神識之基。這一步你過了。
我跪在石臺上喘著氣,聽到這話之後腦袋抬起來,盯著那道灰色神魔虛影看了兩息:……初步?
初步。
你管剛才那些——那些幾百頭巨型妖獸、上百尊神魔、天地都打碎了的那玩意兒——叫初步?
是初步。
那第二步是什麼?!
鎮神魔音在虛空中緩緩抬手,食指指向我頭頂上方某個遙不可及的位置。那根灰濛濛的手指頭在灰白色虛空裡劃了一道弧線,指尖落點處浮現出一個新的光點,光點在飛速膨脹,從芝麻粒大小膨到了拳頭大、臉盆大、最終擴大到將整片灰白色虛空都染成了另一種顏色。
一種比剛才那片上古戰場更加沉重、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窒息的深紅色。
第二步,真神降臨之威。鎮神魔音在識海里緩緩落下,帶著一絲我聽了只想罵孃的笑意,剛才那片戰場,是殘影。接下來這片——是真威。抗住了,算你神識本源真正入了門。
我站在石臺上仰頭看著那片緩緩蔓延開來的深紅色虛空,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拖著長音的哀嚎:……還——帶——這——樣——玩——的——?!不是——你等等——真威是什麼玩意兒——你就不能把話一次說完——
鎮神魔音虛影嘴角弧度拉大了一點點。那片深紅色的虛空像掀開的帷幕一樣朝我籠罩下來。
我最後一口氣還沒嘆完,那股比剛才戰場威壓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純粹的、遠古的、幾乎可以稱為的氣息——砸在了我的識海上面。整片神識宮闕同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鳴,暗金色的神魔血鍍層在一瞬間崩出密密麻麻的裂紋。人間煙火道種金光暴漲到刺眼的程度死扛第一波衝擊。
我蹲在石臺中央,雙手抱頭,嘴裡還在瘋狂輸出:靠——靠——靠——沒說真威還分段落的——你倒是讓我緩口氣——讓我喝口水——哪怕讓我罵完這一句——
深紅色的虛空合攏了。
。了啟開下態狀懵我在,段階二第的煉試源本識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