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神祭淵第五關那座九宮八卦圖裡面蹲著呢，不知道他們已經闖關過去了。
乾宮剩下的凶門妖獸被我挨個烤了吃了，五臟神從枯竭邊緣吃回了穩定運轉的水平，暗金色的氣血在經脈裡從隨時斷氣回升到了能打能跑但跑不了太久的程度。吃完了乾宮的妖獸我又開始往兌宮挪。兌宮的入口是深藍色的，晶柱上刻著兌上缺的卦象紋路。我也沒仔細看卦象——直接一腳踩進了兌宮第一道凶門。
門裡面一頭通體由赤銅熔鑄的上古銅甲犀衝了出來，四蹄踩在陣盤地面上砸出四個深坑，蹄子縫隙裡迸出來的銅色火星濺了我一臉。
來得好！我迎著那頭銅甲犀衝了上去，右拳裹著混沌罡氣一拳砸在它左前腿的關節縫裡，銅甲碎裂的聲音從關節處一直炸到膝彎。
然後我一邊打一邊腦子裡就開始思考。
從千機閣器靈到陣靈，再到這座神祭淵的法則晶體山和九宮八卦圖——我這一路走過來的每一關都在逼我面對同一個問題。別人有本源法則，金木水火土陰陽吞噬虛空，人家生來就在天地法則的譜系裡有自己的位置。
我呢？氣血本源。這玩意兒天地間根本沒有對應的法則品類。我修了這麼多年全靠自己一身骨頭肉硬扛，氣血領域這才是我本源領域，但是我沒有現成的東西做參考啊！人家都是把法則凝聚成自己獨特的領域，而我雖然也可以用法則領域，但是那不是我本源領域，如果以後遇到厲害的對手，我肯定不行！
“哎！怪不得巡天殿當時說我凝結的道種有點特別？現在想想這不是特別，這就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我長嘆一聲！
一拳把銅甲犀的下頜骨砸裂的時候我在想：領域需要法則來推動，這道理我一早就知道。但我哪兒來的氣血法則？氣血就是氣血，血是肉身的，法則這東西是天地間自然生成的架構，肉身自己鼓搗出來的東西怎麼跟天地法則對上號？這不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嗎？
銅甲犀朝我噴了一口赤銅色的熔岩柱，我側身閃過，那熔岩柱擦著我左肩過去把地面燒出一個深坑。我在翻滾閃避的同時右拳又從側面砸了一記在它脖頸和軀幹的接縫處，混沌罡氣在那道縫隙裡炸開了一片銅色的碎屑。然後我腦子裡突然炸開了一個念頭。
血勇狀態，我那個血勇狀態不就是把渾身氣血凝聚到極限、讓每一寸皮膚都在往外冒暗金色光芒的那個狀態嗎？如果我把血勇狀態擴大——不是隻覆蓋皮膚表面，是把它往外面推出去，像我當初在荒原上用氣血罡膜那樣，但比罡膜更厚、範圍更大、持續更久——那不就是一層覆蓋在身周的氣血場域？
銅甲犀被我砸了第六拳的時候它終於倒下了。赤銅色的氣血本源結晶從它碎裂的甲殼縫隙裡湧出來，我蹲下去撈了一塊塞進嘴裡嚼著，赤銅色的暖流順著喉嚨灌入經脈。五臟神咕嚕轉了一圈，把那股暖流消化成了新的氣血。我蹲在銅甲犀的碎殼堆旁邊嚼著剩下的赤銅結晶，腦子裡那個念頭越轉越清晰。
血勇狀態擴大成領域，領域域裡的東西是我自己的氣血。我體內有什麼？五臟神——五尊五行神只。神魔血——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龍血三股合一，能幻化出一神一魔一龍。太古巨神軀訣——背後能展開巨神虛影。太古禽獸經——能模擬上古兇獸的形態和氣息。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把一切吞進來的東西轉化成氣血本源。再加上人間煙火道種——那裡面裝著的是萬家燈火，是每一個在乎我的人看我的眼神和喊我名字的聲音。
如果我把這些東西全部塞進那層氣血領域裡面呢？
銅甲犀的碎殼堆旁邊，我把最後一塊赤銅色結晶塞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然後站了起來，右拳握了握。混沌罡氣在拳面上還沒褪盡，暗金色的氣血紋路從手臂一路延伸到肩頸。
我眯著眼看著兌宮剩餘的七道凶門——每一道門後面都關著一頭不同屬性的上古妖獸，每一頭都有半步化神巔峰的體魄和濃郁的氣血本源結晶。
我朝兌宮第二道凶門邁了一步，那就先獵著。一邊獵一邊試。
第二道門裡面衝出來的是一頭渾身由墨綠色晶石構成的上古石蟒，身長六丈，蛇軀盤繞時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深溝。石蟒的鱗甲縫隙裡滲著濃郁的墨綠色氣血精華，那股生機之力讓我的肝木神在胸腔裡饞得抖了三抖。
我迎著石蟒衝了上去。混沌之力從封印縫隙裡滲入經脈，裹住右臂凝成一拳砸在石蟒的七寸位置。墨綠色的晶石鱗甲被砸裂了一片，肝木神從胸腔裡探出一束翠綠色的光芒纏住了那片碎屑吸進了體內。我藉著石蟒被砸得往後仰脖的瞬間，把那座一直在腦子裡轉悠的血勇狀態擴大試了一下。
暗金色的氣血從皮膚表面湧出來，不是像以前那樣只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罡膜，而是往外推——從皮膚表面推出去三寸，四寸，五寸。那層氣血領域在我身周凝成了一圈暗金色的光暈，光暈的質地跟罡膜不一樣，罡膜是硬的、封閉的、被打碎了就沒了；這層領域域是流動的、有彈性的、像一團活的氣血在旋轉。
石蟒的尾巴掃過來砸在那層場域邊緣的時候，場域表面凹下去了半寸但沒有碎，那半寸凹陷把我包裹在裡面緩衝了七成的衝擊力。
——行啊！我整個人在石蟒尾巴掃過來的衝擊力下往後退了半步，但氣血場域沒碎，只是晃了晃重新凝聚成形了。這玩意兒比罡膜好用多了！像穿了一件會自己長回來的氣血棉襖——
然後我開始往那層氣血場域裡面塞東西。
巨神虛影從身後撐開的瞬間，暗金色的巨神輪廓沒有像平時那樣懸浮在背後三丈遠的位置獨立運轉，而是被我主動壓進了周身那層氣血場域裡。
巨神的輪廓在那層暗金光暈中緩緩融入、縮小、貼合，變成了場域表面一層流動的巨人紋路，像浮雕一樣在氣血光暈中若隱若現。五臟神的五色光環從胸腹之間探出經脈末端，沿著氣血場域的外沿鋪開成一道五色光帶——心火神的赤紅光帶在左前方、脾土神的金黃色光帶在正下方、肺金神的銀白光帶在右前方、腎水神的深藍光帶在右後方、肝木神的翠綠光帶在左後方。
五道光帶在氣血場域的外圍形成一個緩緩轉動的五色輪環，環面每轉一圈就讓場域的密度凝實一分。
神魔血也動了，我主動把三股血氣從心臟深處調出來灌入氣血場域，赤金神血在巨神虛影的右肩上凝出一尊光影模糊的神只輪廓，暗金魔血在巨神虛影的左肩上凝出一道魔影，混沌龍血在氣血場域的穹頂位置凝成了一條盤繞的龍形虛影。
三尊虛影在氣血場域內部懸浮流轉，神光、魔氣、龍威三種氣息交織在暗金色的氣血光暈裡，像一鍋還在咕嘟冒泡的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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