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488章 天罰珠(1)

作者:肚裡乾坤·17天前

雷劈老祖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他不動的時候,比任何動的時候都讓人後背發緊。

那種是一種像在蓄勢、像在引火、像在把一整口大灶的柴火從四面八方往同一個灶膛裡扒拉、等到灶膛裡的火已經燒到鍋底發紅了,鍋裡的東西已經不需要翻面了,就等著最後一口氣把鍋蓋頂開的那種不動。

他掌心裡那顆雷球從重新穩定旋轉切換到了融入了某種東西。那顆珠子的形狀在那一瞬間變了——從一顆磨盤大的紫黑色雷球變成了另一個東西。

天罰珠。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呈暗沉的紫金色,珠子表面流淌著九道不同顏色的雷紋。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種顏色在珠面上首尾相接迴圈流動,像九條被封印在珠子表面緩緩遊動的雷蛇。

珠子浮在雷劈老祖掌心上方三尺的位置,它自己轉動著,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動。整顆珠子散發著一種沉沉的威壓,那種威壓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然後雷劈老祖全身亮起來了,他的法則全開了——雷、電,金,木,水,火,土,風,陰陽,——十幾種法則紋路同時從他全身浮現出來,像一層由十幾色紋身編織成的光膜覆蓋在他皮膚表面。

每一條法則紋路都在流動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天罰珠九色雷光的映照下連成了一片完整的法則光幕,那層光幕從他體表延伸到領域邊緣的過程花了不到半息——從他身週三丈開始擴張,五丈、十丈、十五丈、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

神雷領域內部充滿了翻湧的雷雲和細密的電弧碎屑,雷雲之間的間隙偶爾閃過一道粗壯的雷弧從領域這一端劃到另一端。

天罰珠成了領域的核心。那顆珠子懸浮在領域正中央的位置緩緩旋轉,九道雷紋從珠面上垂落下來形成了九條粗壯的雷光垂絲,垂絲的末端沒入領域地面下方,像九條根鬚從一顆種子里長出來扎進了土裡。那九條垂絲每一條都有手臂粗細,顏色各不相同,它們沒入地面的位置各自擴散開了一圈不同顏色的雷光漣漪——赤色漣漪、橙色漣漪、黃色漣漪、綠色漣漪、青色漣漪、藍色漣漪、紫色漣漪、白色漣漪、黑色漣漪,九圈漣漪在地面上鋪開了一片九色交錯的雷光地面,像一塊被人拿九種顏色的顏料潑滿了之後又用刷子抹開了的調色盤。

然後那顆道種亮了。

雷劈老祖胸口丹田正中央的位置浮現出一團拳頭大的光暈,那團光暈在天罰珠九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顯。那光暈內部包裹著一顆模糊的種子形狀——輪廓還不清晰,像一顆還在胚胎期的東西被一層半透明的光膜裹著懸在胸腔中央的位置。

那顆種子表面沒有什麼紋路,但它頂部的位置伸出了一絲極其細小的、幾乎快要看不清的嫩芽。那絲嫩芽只有米粒那麼長,邊緣還帶著一層極淡的翠綠色光暈,在九色雷光中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但它確實在發光。那微弱的光從天罰珠的九色雷光中穿過去的時候像一根極細的針尖在九層布匹上穿過,針孔太小了、光線太弱了,但在那些老資格的半步化神巔峰眼睛裡——它是存在的。

雷劈老祖的聲音從那片翻湧的雷雲領域中傳出來,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的聲音都低了兩檔,那兩檔低音裡裹著的情緒已經不是了,那是一種把暴怒燒乾之後剩下的東西——像一口鍋裡的水被燒乾了,鍋底那層焦黑還在滋滋地響,聲音不大但溫度比水還在的時候高了不知道多少檔:小畜生。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翻湧的雷雲領域鎖定在我身上,紫金色的雷光在他瞳孔深處翻湧著,像兩團被同時點燃的雷雲正在各自的天幕上緩慢滾動:你殺我師弟。你們那些妖植妖獸屍傀肉球禿毛鶴——今天一個都不要活了。

他的聲音在一個都不要活了那八個字落地的時候,整片神雷領域內部所有的雷光在同一瞬間朝他的方向收攏了一瞬又彈射出去。那收攏和彈射的過程短於一次完整的呼吸,但從那片三十丈領域內部炸開的雷光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的時候,整座廣場的地面都猛地沉了一下——像一口大鍋的鍋底被人拿錘子從外面敲了一記,鍋裡面的湯麵同時跳起來了一層。

遠處正在圍攻鶴尊他們那十個人的動作全停了。

紫電老祖的手腕終於把紫電傘的傘柄從切換到了握住不動。九曜雷光垂絲在她面前懸空著,像九根被截斷了水流的水管管口在晃。她的頭偏向雷劈老祖的方向,眼睛眯著,嘴殼子開了一下,聲音乾啞而緩慢:……他那個天罰珠……他以前跟我們說天罰珠只是宗門至寶、他手裡盤著那個珠子竟然是天罰珠……

劫天老祖把九劫雷錘擱在了肩頭,,錘頭還微微晃著但已經離開了小花主藤蔓的方向。他的聲音從錘柄末端傳過來,比平時低了半度:天罰珠是神霄雷府那件壓箱底的……原來一直都是他手裡的珠子,以前問他他還說在他們宗門裡面供著。這老狐狸隱藏的太深了,幸虧我們是朋友!

你們看那邊。永珍老祖的聲音從鏡面陣列中穿出來,多重聲道的迴響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全部收束成了同一道音軌,他道種旁邊那團光暈……那個嫩芽。他以前跟我們說他根本沒有凝結出道種。

天引老祖的聲音從主鏡後面追過來,更輕、更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那是他的道種。他在發芽了。在天罰珠的九道神雷牽引之下,那顆種子的嫩芽在天罰珠的雷光滋養中被催動了一絲。雖然只有一絲——但那絲嫩芽裡蘊著的法則本源足夠讓他的領域強度翻一倍。他一直在隱藏實力,瞞了我們所有人。

他瞞著我們……紫電老祖的聲音在那句之後跟了半句拖長的尾音,像把一口已經煮了半天的湯的鍋蓋掀開了一條縫,看了一眼鍋裡的顏色又合上了,……他那個師弟被那個暗金色的小子碎了元嬰,他才把壓箱底的東西全亮出來了。這一步走得……

走得值。劫尊老祖的聲音從鎖鏈縫隙裡鑽出來,他那細如髮絲的鎖鏈在天罰珠九色雷光的映照下游走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但每一根鎖鏈末端的法則符文都在亮著,天罰珠加上那顆正在發芽的道種,他現在一個人能打我們之前的兩個。他師弟的仇……

那是他師弟的事。鎮海老祖的聲音從水雷波紋後面翻上來,悶悶的但語速比平時快了,我們現在圍著的這些妖獸妖植屍傀——如果能趁雷劈拖住那個暗金色小子的空檔先把它們收拾了——那我們就不用分了。誰搶到算誰的。他那個誰搶到算誰的落地的同時,他掌心裡那尊鎮海神爐的爐口光膜猛地跳了一整圈。

旁邊的雷壇老祖沒有說話,但他那尊神爐的爐口也同時跳了一下,像在響應他的話音。紫電傘重新抬起來了——九曜雷光垂絲從懸停狀態重新落到了鶴尊陰陽光幕的裂紋上。

九劫雷錘的錘面從肩頭落下來重新砸回了地面,這一次砸在了小花主藤蔓舊勒痕上方兩寸的位置,比剛才那一錘又近了半寸。熔淵鼎的暗紅氣息從法則歸零區鋪開的方向重新擴張了半丈,把肉丸子那顆焦毛球體所在的區域又壓縮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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