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老祖終於不再有任何保留。那一瞬間,整座大殿的空氣被十道殺意同時貫穿,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壓得齊齊一沉,十個人的氣息在同一拍點從收斂切到了爆發——不是試探,不是壓制,是傾盡全力的絕殺。
紫電老祖率先發難。紫電傘的傘面在一瞬間切到了全開,九道雷光垂絲從傘面邊緣同時脫離,它們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各自為戰地朝我射來,而是在脫離的過程中以傘尖為引,在傘面上方匯聚成一整道從傘尖貫穿到傘面的完整雷光柱。
那道雷光柱通體流轉著九色雷紋,每一層顏色都在疊壓中互相吞噬,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聲。它在脫離傘面的那一刻開始急速收窄,從傘面粗細朝著人腿粗細坍縮,再從人腿粗細壓到半臂粗細——在那道收窄的過程中,九色雷光在高壓下被碾成了一道純粹的白金色光柱,那是一種剔透到近乎不真實的白色,白得刺目,白得像是把一整道雷霆的魂魄從雷電的軀殼裡活生生抽了出來。
那道白金色光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雷威,從傘面方向朝我正面轟然射來,所過之處的空氣被電離成一片滋滋作響的等離子場。
紫電老祖在射出那道白金色雷光柱之後,右手從持傘的緊繃姿態切到了鬆手的釋力姿態。紫電傘脫手懸空,在半空中兀自高速旋轉,傘面旋成了一圈紫金色的虛影。她死死盯著那道白金色雷光柱撞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那雙歷經幾千年雷劫淬鍊的眼睛裡寫滿了篤定——沒人能在紫光玄雷的正面轟擊下站著,沒有人。
與此同時,熔淵老祖動了。那口沉寂許久的熔岩池在這一刻從暗啞的死寂中驚醒,池面上那層持續黯淡了太久的暗紅色痂殼在一聲沉悶的轟鳴中驟然撕裂,底下翻湧出來的是一整池狂暴到極點的亮橙色岩漿。不是四根熔岩柱從四個方向包抄,是整口熔岩池從地面正中央朝上翻湧成一道比人身還粗的暗紅色熔岩柱——那根柱子在翻湧的過程中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柱面上的岩漿在翻騰中被扯出一道道白熾的紋路。
它在湧到最高點的那一瞬間,柱面從亮橙色轟然切到了刺目的白色,柱心位置凝聚著一團持續燃燒的恐怖熱量,那種白色不是顏色的白,是溫度高到把顏色本身都燒穿了的白,是能把神魂一起燒成灰燼的白。
那道白色熔岩柱裹挾著足以熔化地脈的高溫,從地面正中央朝我腳下的方向翻湧而來,它所過之處,地面的晶石被熱量輻射得紛紛炸裂,碎屑在高溫中化為一縷縷青煙。
熔淵老祖雙手虛託著翻湧的岩漿,乾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枯骨熔岩,數千度高溫,就是同階的煉體修士沾上一星半點也得脫層皮,這小子站在那裡不動,那就是找死。
鎮海老祖和雷壇老祖在同一刻對望一眼,兩尊鎮海神爐隨著他們的身形朝各自相反的方向疾退。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瞬間拉開到了極致,兩尊神爐之間那層交叉封印網從原先的“互鎖”狀態猛地切到了“雙鎖”狀態——兩尊神爐的爐口同時亮起了刺目的藍白色光芒,爐口周圍的光膜在高壓下劇烈震顫,發出嗡鳴的金屬顫音。
兩道藍白色的封印光柱從各自的爐口轟然射出,在半空中交叉成一道完美的X形節點。那枚節點在形成的瞬間周圍爆開了一圈從節點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封印光絲,光絲如同蛛網一般在半空中急速編織,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內把我身週五尺以外的空間全部封死了一層。
那層封印網在成型的那一刻猛地收緊,每一根光絲上都流動著古老的鎮壓符文,發出沉重的嗡鳴聲,彷彿有無數口無形的鐘同時被撞響。
鎮海老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志在必得的神色,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掌緊按在神爐的爐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雙鎖齊封,幾千年前他和雷壇老祖用這一手聯手封印術,曾經硬生生困死過懸天門的老祖。這小子就算再能蹦躂,也休想從這道封印裡掙脫出去。
禁庭老祖的暗紅色小鼎在紫電傘脫手的同時鼎口猛然全開。那尊小鼎看上去不過拳頭大小,但鼎口全開的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鼎腹中狂湧而出,鼎身表面的暗紅色符文在同一時間全部亮了起來。一層暗紅色的光罩以極快的速度從小鼎中擴張開來,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整層密不透風的罩壁,把我周圍的空間毫無死角地罩了進去。
光罩內壁在成型的那一刻開始急速收窄,內壁上浮現出一層層環狀的壓縮陣紋,每一層陣紋都在朝中心方向施加著越來越強的擠壓之力。那種壓力不是單純的外力擠壓,而是連帶著空間本身一起朝內坍縮,周圍的空氣在被壓縮的過程中發出了尖銳的嘯聲,像是整片空間都在發出一聲聲慘叫。
禁庭老祖雙手結印,乾瘦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深陷的眼睛死死盯住光罩內的動靜,嘴唇翕動,無聲地念動著壓縮法訣。他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禁庭鼎的壓縮光罩,別說血肉之軀,就是一塊玄鐵放進去也得被壓成薄片。
劫尊老祖的九色鎖鏈在熔岩柱湧起的同時從收攏狀態切到了完全釋放。九根鎖鏈在他身後同時繃直,每一根鎖鏈上的符文都以最大亮度灼燒起來,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種顏色的光芒在同一瞬間炸開,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九條鎖鏈在半空中各自展開,如同九條甦醒的蛟龍,從九個方向朝我合攏過來——每一根鎖鏈末端的符文都在這一瞬間被啟用到了極限狀態,那九枚符文上的光芒亮到了一種近乎凝固的狀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鎖出了一道道發黑的痕跡。
鎖鏈在合攏的過程中發出金屬碰撞的嘩啦聲,但那種聲音不是普通的鐵鏈聲響,而是帶著封印之力的沉重聲響,每響一聲,周圍的空間就凝滯一分。
劫尊老祖站在九條鎖鏈的中心,雙臂大張,嘴角噙著一絲獰笑。九色鎖鏈,封靈鎖魂,一旦九鏈合攏,任你天大的神通也得被封成一個廢人。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這一次他把九鏈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符文裡,沒有留任何餘地。
永珍老祖沒有直接出手,他面前在,鏡面上映出了我被封印網和鎖鏈合圍的畫面——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卻沒有去看鏡面,而是緊盯著鏡面中我身體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鏡面在他面前無聲地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在計算著我的下一步移動路徑,每一個角度都在預判著我可能選擇的突破口。他的嘴唇微微蠕動著,無聲地報出一連串方位,而在那些方位上,其餘九位老祖的攻擊正在同步封堵。他的手指懸停在鏡面上方,指間閃爍著微不可察的銀光,那是他在持續地以意念修正預判的誤差。
他看了我一眼,那張蒼老到近乎乾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裡透出一絲冰冷到極點的篤定。十人聯手,九個方向的絕殺加上他的永珍推演,這是必死之局,沒有解法。他算了一輩子命,還沒見過能從這個局裡走出去的人。
十個人,十個方向,同一拍點發動了絕殺。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這些的絕招。我全力運轉功法,大喊一聲:“看看你爺爺我自己修煉出來的氣血本源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