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喊出去,整座廣場居然安靜了那麼一剎那。
十大老祖手裡的殺招都沒停,但十張臉上齊刷刷地浮現出了同一種表情——那種表情怎麼說呢,就好像一群老學究正在講臺上引經據典地訓斥後輩,突然聽到臺下那個毛頭小子說他發現了比四書五經還高明的聖人之道一樣,荒唐到了讓人忍不住想笑的地步。
紫電老祖第一個沒繃住,她一邊操控著那道白金色雷光柱朝我轟來,一邊“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笑得連紫電傘在半空中都跟著晃了一下:“氣血本源法則?哈哈哈——我說小子,你是不是被我們十個人的攻擊給嚇傻了?老身活了五千年,聽過雷電法則、火焰法則、寒冰法則、封印法則,還有各種法則?還頭一回聽說有什麼氣血本源法則!你這編也不編個像樣點的,隨便從路邊撿個詞就想拿來唬人?”
熔淵老祖笑得更大聲,他雙手虛託著那根正在朝我腳下翻湧的白色熔岩柱,乾瘦的肩膀笑得一聳一聳的,活像一隻被踩了脖子的老烏鴉在打鳴:“咕咕咕——小娃娃,老夫且問你一句,你這氣血本源法則,可是從哪本地攤秘籍上看來的?還是哪個說書先生給你現編的段子?這世間法則三千六百道,道道都有天地印證,你這憑空捏造的東西,怕不是被老夫的枯骨熔岩給烤糊塗了吧?”
鎮海老祖向來穩重些,但此刻也忍不住搖著頭,那雙按在神爐上的老手都笑得在發抖,爐口的封印光柱都跟著一顫一顫的:“乳臭未乾的小子,修行了幾年就敢妄言本源?老夫和雷壇老兒的封印法則可是得了天地封正的正統大道,你那張口就來的氣血本源法則——恕老夫直言,就是市井裡的雜耍藝人編的功法名號,都比你這個聽著靠譜那麼三分。”
雷壇老祖平日裡話不多,這會兒也憋不住了,他從神爐後面探出半張老臉來,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鎮海老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什麼雜耍藝人?人家雜耍藝人好歹還有真功夫呢。這位小友嘛,老夫瞧著就是被咱們十個人的陣仗給嚇得腿軟了,又不好意思直接求饒,只能嘴巴上給自己壯壯膽罷了。什麼狗屁氣血本源法則?世間哪有這種法則?你讓他拿天地封正的法則印記出來給咱們瞧瞧?他有嗎?他有老夫當場把這尊神爐生吞了。”
劫尊老祖站在他那九條鎖鏈的正中央,笑得最是張狂,九根鎖鏈都被他笑得嘩啦啦亂響,有幾根差點沒穩住方向:“哈哈哈哈!雷壇老兒你這一說倒是提醒我了!我就說這小子剛才一直站著不動是幾個意思,感情是被嚇得魂兒都飛了,這會兒才回過神來,正擱那兒給自己編臺詞壯膽呢!氣血本源法則?我的老天爺,諸位老夥計,你們聽聽,聽聽——這名字取的,怎麼聽著像是殺豬的屠戶給自己剁肉的刀法起的名號?不過話說回來,屠戶的刀法好歹還能殺豬,這小子這什麼氣血本源法則嘛,待會兒怕不是連自己的氣血都護不住!”
禁庭老祖一向自詡儒雅,他倒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放聲大笑,只是雙手一邊維持著壓縮法訣,一邊嘴角往下撇了撇,用一種老學究翻看幼童塗鴉時的嫌棄口吻說道:“可笑至極。法則之道,講究的是天地共鳴、萬物印證。老夫在禁庭鼎前枯坐兩千年才悟出一絲法則本源的門徑,這小子不過區區百年修行,就敢妄稱自己修煉出了什麼氣血本源法則?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過——這不怕虎,是因為它根本不知道老虎長什麼樣。虛張聲勢,不過是臨死前的自我安慰罷了。”
永珍老祖倒是沒笑,他面前那面鏡面上的推演還在繼續,只是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聽到“氣血本源法則”五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不過他也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輕輕地嗤了一聲,用一種算盡天機後居高臨下的語氣給出了定論:“老夫算盡萬法推演,天地間三千六百道法則盡在老夫的永珍鏡中有跡可循。然而這道所謂的‘氣血本源法則’——恕老夫直言,在永珍推演中,根本就不存在。不存在的東西,不是編造,還能是什麼?”
紫電老祖聽了一圈老夥計們的附議,底氣更足了,她揚了揚下巴,用一種看跳樑小醜的眼神看著我,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行了行了,諸位也別跟他廢話了。這小子既然說他有什麼法則,那咱們就——哎對了!既然他說是法則,那咱們也別藏私了。各位老夥計,把各自的法則和領域全都加進去!讓這小子臨死前長長見識,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天地法則!”
此言一齣,其餘九位老祖紛紛點頭,臉上各自浮現出了一種“這個主意妙”的表情。
“好!那我先來!”紫電老祖大喝一聲,左手掐了一個雷訣,一道紫金色的法則之力從她體內轟然炸開,在她身後凝成了一道通天徹地的紫電法則虛影——那虛影看上去像是一道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紫色雷電,電光流轉間隱隱有天雷轟鳴之聲,這是她幾千年雷劫中領悟出來的紫電法則,正經的天地封正。紫電法則一展開,她身周百丈之內的空氣中都開始自行迸發出一道道細小的紫色電弧,她隨手一揮,紫電法則的力量便加持在了那道白金色雷光柱上,原本就已經毀天滅地的雷光柱瞬間又粗了一圈,柱身上多了一層流轉的紫色法則紋路,威勢暴漲了不止三成。
“輪到老夫了!”熔淵老祖也不甘示弱,雙腳猛地一踏地面,一道暗紅色的法則之環從他腳下朝外鋪開,在他身後凝成了一口翻湧著岩漿的熔淵法則虛影——那虛影看上去像是一整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口,岩漿翻騰間隱隱有地脈轟鳴之聲。這熔淵法則是他在地心深處熔岩中苦修數千年才得來的天地印證。熔淵法則一開,方圓百丈的地面都開始龜裂,裂縫中湧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岩漿細流,而那根白色熔岩柱在他的法則加持下,柱身從純白直接切到了一層帶著金色紋路的熾白,溫度高到了連空氣都被點燃的地步,整根柱子周圍都在燃燒。
鎮海老祖和雷壇老祖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發力。鎮海老祖身後展開了一道深藍色的封印法則虛影,看上去像是一面巨大的封印陣圖,陣圖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在流轉著鎮壓萬物的沉重氣息;雷壇老祖身後則展開了一道青白色的封印法則虛影,形如一座懸空的法壇,法壇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密的封印符文。兩股封印法則在半空中交織在一起,那兩道交叉的封印光柱瞬間凝實了三倍不止,光柱上的符文從之前的蠅頭大小暴漲到了銅錢大小,每一枚符文都在發出鎮壓山河的嗡鳴聲。X形節點的封印光絲更是從蛛網粗細暴漲到了麻繩粗細,密密麻麻地把我身周的空間封了個嚴嚴實實。
禁庭老祖冷哼一聲,身後一尊暗紅色的壓縮法則虛影緩緩升起——那虛影看著像是一座倒扣的巨鼎,鼎壁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收縮陣紋,每一條陣紋都在朝內坍縮。這是他在禁庭鼎前枯坐兩千年才得來的法則印證,正經的壓縮大道。壓縮法則一加持,那道暗紅色光罩的收縮速度瞬間加快了一倍有餘,光罩內壁上的壓縮陣紋從之前的一層疊到了三層,三層陣紋同時朝內施壓,空氣中發出的嘯聲尖銳到了刺破耳膜的地步。
劫尊老祖的九條鎖鏈更是氣勢大盛,他身後展開的封印法則虛影和鎮海老祖他們不同——他的法則是九條纏繞在一起的鎖鏈虛影,每條鎖鏈上灼燒著一枚不同顏色的符文,正是他那九色鎖鏈的法則本源。這九色封靈法則是他花費三千年時間拆解了九種不同的封印術才融會貫通出來的獨門法則。法則一開,九根鎖鏈上的符文亮度直接爆表,鎖鏈末端的九枚符文各自射出一道延伸的法則鎖鏈,從九個方向朝我合攏過來的陣仗比之前壯觀了何止一倍。
永珍老祖倒是沒有展開什麼法則虛影,但他面前那面鏡面在其餘九位老祖展開法則的瞬間,鏡面上的推演線條從之前的數百道瞬間暴漲到了數千道,每一道都在瘋狂地計算著九道法則加持下的攻擊軌跡。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老夫的永珍法則不需要虛影,老夫的法則就是——算無遺策。”
十道法則同時展開,整座廣場的空間被十種不同的法則之力擠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壓得直接嵌進了地裡,連空氣都沉重到了讓人窒息的地步。十位老祖的臉上此刻都寫滿了同一種表情——那種表情不是戰意,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就像一群老獵人在圍獵一隻困獸,每個人都在等著看這隻困獸在絕境中最後的掙扎。
紫電老祖雙手抱在胸前,紫電傘在她頭頂上空兀自旋轉著,她用下巴朝我的方向點了點,用一種戲謔的語氣說道:“好了小子,十道天地封正的法則加上十件法寶的絕殺,這陣仗就是當年的懸天門老祖都沒享受過。你那個什麼氣血本源法則,現在可以亮出來了,讓咱們開開眼唄?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亮不出來,或者亮出來的東西拿不上臺面,待會兒被轟成渣了可別怪咱們不講武德。”
劫尊老祖在一旁附和,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揶揄:“紫電妹子你這話說的,人家小兄弟好歹也是咱們十個人聯手圍攻的對手,你別這麼擠兌人家。來,小兄弟,你那個氣血什麼什麼法則,亮出來讓咱們瞧瞧。別緊張,大不了就是一道假冒偽劣的法則嘛,被咱們十道正品法則當場碾碎而已,多大點事兒。”
熔淵老祖笑得直拍大腿,差點把手裡的岩漿操控都笑散了:“劫尊老兒你這張嘴也太損了,什麼假冒偽劣?人家小兄弟辛辛苦苦編出來的東西,你給人留點面子行不行?不過說真的,小子,你那個法則——到底有沒有啊?該不會真被老夫說中了,就是虛張聲勢壯膽的吧?”
禁庭老祖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輕蔑:“有沒有都不重要了。十道法則加持之下,他連一息都撐不過去,亮與不亮,結局都一樣。”
其餘幾位老祖紛紛點頭,十個人站在各自的方位上,十道法則虛影在他們身後高高懸立,十件法寶裹挾著法則之力從十個方向朝我碾壓過來。他們的表情輕鬆得像是在看一齣已經知道了結局的戲,眼神里寫滿了篤定和不屑,有幾個甚至還互相遞了個眼色,那意思分明是——你看這小子,動都不動,徹底嚇傻了。
雷壇老祖率先開口,指著我衝其他幾位老祖喊道:“瞧瞧,瞧瞧!我就說吧,這小子已經被嚇傻了!你看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連靈氣波動都沒了,怕不是連怎麼調動靈力都忘了吧?”
鎮海老祖捋著鬍鬚,用一種老前輩點評後輩的惋惜語氣接話道:“所以說啊,年輕人不要太狂妄。剛才不是還喊得挺大聲的嗎?什麼氣血本源法則——現在呢?法則呢?亮不出來了?老夫早就料到了,不過是臨死前給自己壯膽的場面話罷了。”
“小子你就準備受死吧!”熔淵老祖大吼一聲,雙手猛地朝上一託,那道金色紋路的熾白熔岩柱轟然朝我腳下湧來,“老夫的熔淵法則加持下的枯骨熔岩,連天都能燒穿一個窟窿!你拿什麼接!”
紫電老祖也嬌叱一聲,右手朝前一指,那道加持了紫電法則的白金色雷光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雷威朝我正面轟來:“紫光玄雷加上紫電法則,這一擊下去,你連灰都剩不下!想好了怎麼死沒有?”
十大老祖齊齊發力,十道法則裹挾著十件法寶的毀滅性力量,從四面八方朝我碾壓過來。整座大殿在這一瞬間亮得像是有一顆太陽在殿中爆炸了一樣,各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把一切都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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