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來,十位老祖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那亮光比他們身後那些法則虛影還要刺眼。劫尊老祖頭一個反應過來,他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拍得大腿上的丹藥渣子都濺了起來,臉上掛著一種“這主意絕了”的表情,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露出一口被丹藥染得焦黃的牙齒:“妙啊!熔淵老兒你這腦袋瓜子今天怎麼這麼靈光?咱們十個打一個他還能勉強扛住,但咱們要是兵分兩路——一路拖住他,一路去破陣殺妖獸——他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顧了陣裡那群殘廢,他就得把後背亮給我們;顧了我們,他就得眼睜睜看著那群殘廢被一個一個宰掉!哈哈哈哈,這叫什麼?這叫兩難之局!老夫活了這麼多年,最喜歡看人兩難了,尤其是這小子的兩難——他不是挺能扛嗎?倒要看看他這次怎麼選!”
紫電老祖把紫電傘往肩上一扛,那頭被電弧炸成雞窩的花白頭髮隨著她的動作晃了好幾晃,她臉上的笑意濃得都快滴下來了,那種笑不是勝利者的笑,而是一種獵人在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才會有的、帶著殘忍滿足感的笑:“好主意!就按熔淵老兒說的辦!老身和劫尊、禁庭去破陣——反正那群畜生身上的傷全是咱們打的,咱們去收賬,名正言順!剩下的老夥計們,你們只管拖住這小子,不求打死,只求纏住,讓他分不了身!他只要敢轉身去救陣,你們就往他後背上招呼——老身倒要看看,這小子的後背是不是跟他的拳頭一樣硬!咱們再當著他的面把他們徹底宰了——嘿嘿,這場戲,老身可等不及要看了!”
鎮海老祖捋著鬍鬚點了點頭,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一杯剛泡好的茶,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精光卻暴露了他內心的迫不及待。他緩緩地說道:“此計甚妙。老夫和雷壇老兒的封印網雖然被破了,但拖住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需要封印他,只需要不停地往他腳下丟封印光絲,絆他的步法,拖他的節奏——他來救陣,我們就纏他的腿;他不來救陣,我們就看著他那群妖獸一命嗚呼。無論他選哪條路,都是死路。這就是兵法上說的——攻其必救,圍點打援。”
雷壇老祖在旁邊連連點頭,他臉上的疲憊在聽到這個計策之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迫不及待要看好戲的興奮,連聲音都比之前高了幾度:“鎮海老哥說得好!咱們用封印光絲在他和陣法之間織一道網,他每往陣法那邊衝一步,咱們就往他腳下丟十根光絲——十二個時辰前他的風雷足是快,但現在呢?永珍老兒說他消耗極大!一個消耗極大的人,步法再快也快不到哪去!老夫倒想看看,他能突破幾層光絲衝到陣法前!老夫估計——最多三步,三步之後他就得被纏在原地動彈不得,然後紫電老妹子那邊破陣殺人,他只能站在這裡瞪眼看著,連拳頭都揮不出去!那畫面,老夫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舒坦!”
禁庭老祖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但他的手指在禁庭鼎的鼎腹上有節奏地敲著,每敲一下都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像是棺材蓋被釘子一顆一顆釘上去的聲音。他的嘴角往下撇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說出來的話卻陰冷到了骨子裡:“十二個時辰,足夠那群妖獸把道種吸收得差不多了。現在破陣正是時候——道種的養分已經被他們煉化進了血肉裡,這時候宰了他們,奪過來的道種力量是最精純的,比直接從道種裡抽取還要省事。這就跟醃肉一個道理——醃了十二個時辰,入味了,正好下鍋。老夫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只有一句——先殺那朵花,老夫要她的花心。”
永珍老祖不愧為永珍老祖。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掃過五行封天陣的瞬間,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口。他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上,原先那種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忽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震驚、狐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的表情。他往前走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然後雙手開始用複雜的手勢不斷的推演著,足足有一刻鐘!
永珍老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口涼氣吸得又長又尖,像是一個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鵝在拼命倒氣。他用手指著五行封天陣,手指頭在微微發抖,聲音都變了調,原本沙啞的嗓子忽然拔高了好幾度,尖銳得像是銅鑼被人敲裂了一道口子:“等等——這個陣法,這個光膜的五色流轉——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以土為基、以火為門、以水為樞、以木為脈、以金為鋒——這不是普通的防禦陣法!這是五行封天陣!巡天殿的五行封天陣!”
此言一齣,其餘九位老祖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就像是正在興頭上的宴席忽然被人掀了桌子,十個人面面相覷,空氣中那股子貪婪和得意的氣氛在一瞬間被一股冷風吹得乾乾淨淨。
紫電老祖頭一個反應過來,她把紫電傘往地上一頓,傘柄砸在晶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扭頭瞪著永珍老祖,那雙被電弧炸得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安:“永珍老兒,你沒看錯吧?五行封天陣——那不是巡天殿的不傳之秘嗎?巡天殿都消失多少年了,他們的陣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小子怎麼會布巡天殿的陣法?他跟巡天殿有什麼關係?!”
熔淵老祖使勁揉了揉眼睛,把那雙被岩漿燻得通紅的老眼揉得更紅了,湊到陣法跟前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他對陣法一道本就不精通,但“巡天殿”三個字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嘴裡那股子丹藥渣子的苦味忽然變得更苦了,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像是怕被什麼不該聽到的人聽到似的:“巡天殿?就是傳說中那個巡天殿?據說當年鎮壓過上古魔君、封過天裂的那個巡天殿,還滅殺上界來此界的化神?永珍老兒,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可看準了!別不是打昏了頭把別的五行陣法認成了五行封天陣吧?這天底下五行屬性的陣法多了去了,什麼五行困龍陣、五行鎖仙陣、五行顛倒陣——你確定不是看岔了?”
永珍老祖使勁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幅度大得像是要把腦袋從脖子上甩下來。他指著五行封天陣的光膜,手指頭抖得更厲害了,聲音裡那股子老學究的篤定和恐慌攪在了一起,聽著又像是上課又像是求饒:“不會看錯!絕對不會看錯!你們看那光膜上的五色紋路——金行紋走的是逆鱗紋,木行紋走的是盤根紋,水行紋走的是疊浪紋,火行紋走的是燎原紋,土行紋走的是承天紋。這五種紋路,每一種都是巡天殿獨有的陣紋手法,外人不可能會!尤其是那道土行承天紋——你們看陣基的位置,土行光芒雖然暗淡了但紋路還在,那道承天紋是倒著畫的,一般的土行陣法都是正畫承天,唯獨巡天殿的五行封天陣是倒畫,取的是‘逆天承運’之意!這個細節,天下陣法典籍里根本就沒有記載,是巡天殿歷代陣主口口相傳的秘法!老夫當年在一處遺蹟裡偶然翻到過半頁巡天殿的殘陣圖,上面畫的土行承天紋就是倒的,跟眼前這個一模一樣!老夫敢用僅剩的半面永珍鏡擔保——這就是五行封天陣,如假包換!”
劫尊老祖本來已經擼起袖子準備跟著紫電去破陣了,聽到“巡天殿”三個字,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一隻腳邁出去了又收了回來,整個人在原地晃了兩晃,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隻活蒼蠅又被要求笑一個。他把袖子放下來,又擼上去,又放下來,反覆了好幾次,最後用一種自己都拿不準的語氣說道:“巡天殿——那可是上古第一殿啊!雖然早就銷聲匿跡了,但誰不知道巡天殿的名頭?當年巡天殿鼎盛的時候,咱們十個人的祖師爺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個殿主一隻手打的!這小子的陣法要是真跟巡天殿有關係——那咱們是不是得掂量掂量?萬一他身上還藏著巡天殿的什麼東西,萬一巡天殿的人還沒死絕——”
“劫尊老兒你這就慫了?”紫電老祖厲聲打斷了他,但她的聲音雖然大,底氣卻明顯沒有剛才那麼足了。她握著紫電傘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傘面上的電弧閃爍的頻率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那是她內心焦躁不安時才會出現的反應。她用餘光掃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狐疑、還有一絲她極力想掩飾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忌憚。她咬了咬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自己給自己壯膽,“巡天殿又怎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巡天殿早就消失了,這世上早就沒有什麼巡天殿了!這陣法說不定是這小子從哪個死人身上撿來的破陣圖,照著葫蘆畫瓢布出來的,跟巡天殿能有什麼關係?就算有關係——這裡是秘境!秘境裡死個人,跟死只螞蟻有什麼區別?”
鎮海老祖和雷壇老祖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鎮海老祖捋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幾根被他捻在指尖的鬍鬚被他不自覺地揪緊了好幾下,疼得他嘴角直抽但他渾然不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圍幾個老祖能聽見,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成持重的人才有的謹慎和忌憚:“紫電,話不能這麼說。巡天殿雖然銷聲匿跡了,但巡天殿的傳承從來沒有被證實已經斷絕。當年巡天殿突然消失,修真界為此議論了幾萬年,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是真的滅了還是躲起來了。如果——老夫是說如果——如果巡天殿還有傳人在世,如果這小子真跟巡天殿有關係,那殺了他,說不定就會惹來天大的麻煩。巡天殿當年最出名的就是護短——誰敢動巡天殿的人,巡天殿就敢滅誰滿門。這個傳聞,你們應該都聽過吧?”
雷壇老祖在旁邊使勁點頭,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得意洋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踩到了地雷一樣的小心翼翼。他嚥了口唾沫,嗓子有點發幹,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沙啞:“鎮海老哥說得對!老夫在宗門典籍看過——當年有個大宗門的少宗主,仗著自家老祖是馬上要化神,在巡天殿的地盤上殺了一個巡天殿的弟子。結果巡天殿三天之內就派了三位殿主登門,那個宗門一夜之間就從修真界除名了,連山門都被夷為了平地,那個即將化神老祖被巡天殿的殿主削成了人棍掛在廢墟上示眾了整整三年!就因為一個弟子!一個弟子啊!眼前這小子——他要是巡天殿的人,,咱們殺了他,萬一巡天殿還有人活著,那咱們十個加在一起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禁庭老祖一直沉默著,但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也出現了一絲鬆動。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手指在禁庭鼎上不自覺地輕敲了兩下,那兩聲敲擊的節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冷淡的腔調,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猶疑:“就算他不是巡天殿的人,能布出五行封天陣,至少也說明他跟巡天殿脫不了干係。要麼是得了巡天殿的傳承,要麼是跟巡天殿的傳人有交情。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是麻煩。修仙界最怕的麻煩,就是不知道對方背後站著什麼人的麻煩。殺了他容易,善後難。”
永珍老祖的永珍鏡在這一刻忽然又亮了一下,鏡面上又推演出了一條新的結論。他看著鏡面上的結論,瞳孔猛地一縮,聲音不由自主地又拔高了幾分,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推演者發現了驚天秘密時特有的亢奮與恐慌:“老夫的永珍鏡又推演出來了——這個五行封天陣的佈陣手法極其純熟,不可能是照著破陣圖依樣畫葫蘆布出來的!你們看陣基的佈置——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位置,每一處都卡在了大殿地脈的靈氣節點上,分毫不差!如果只是照著陣圖生搬硬套,絕對不可能把陣基的位置卡得這麼精準,這需要對靈脈走向有極其深厚的理解!還有五色光膜的流轉速度——你們看,雖然水行和火行的光芒暗淡了,但五色之間的相生流轉一點都沒亂,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每一轉都流暢自如!這說明什麼?說明佈陣的人對這陣法極其熟悉,不是隻會照著圖紙擺陣旗的門外漢,而是真正掌握了五行封天陣精髓的陣師!能做到這一步的,不可能是半路撿來的傳承——絕對是系統學過,或者得到了完整的陣法傳承!這個人要麼是巡天殿的人,要麼是得了巡天殿完整傳承的傳人,沒有第三種可能!”
十位老祖同時沉默了。沉默的時間不長,但沉默裡的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長了好幾倍。紫電老祖握著傘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心理上正在做一場激烈的拉扯。一邊是近在咫尺的肥肉——陣裡那些妖獸已經吸了十二個時辰的道種,宰了他們奪了造化,自己的道種就能加速溫養幾千年;另一邊是“巡天殿”這個不知道還有沒有活人的遠古陰影——萬一巡天殿還有人活著,萬一這小子身上有巡天殿的什麼秘法能傳信出去,萬一巡天殿的報復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不死不休——那他們十個人今天在這裡殺的就不只是一群妖獸加一個散修,而是捅了修真界最大的馬蜂窩。
永珍老祖似乎看出了紫電老祖在想什麼,他畢竟活了數千年,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絲弧度——那弧度雖然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老謀深算的陰狠。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冷靜、極其理智、甚至帶著幾分勸慰的語氣,打破了這片沉默:“諸位,冷靜。老夫說他是巡天殿的傳人,但老夫可沒說巡天殿還有活人。巡天殿銷聲匿跡了多少萬年?你們誰能說得清?反正老夫翻遍了所有典籍,也找不到任何關於巡天殿近幾萬年內活動的痕跡。如果巡天殿真的還有人,這幾萬年裡修真界發生過多少次大戰?多少次滅門之禍?他們為什麼從不露面?唯一的解釋就是——巡天殿早就死絕了,傳承是斷的。這小子不過是運氣好,在某處遺蹟裡得到了巡天殿的陣道傳承罷了。一個得了死人傳承的散修,跟真正的巡天殿,能是一回事嗎?”
紫電老祖聽了這話,眼睛裡那道猶豫的光芒閃了兩下,慢慢地熄滅了。她深吸一口氣,把紫電傘重新往肩上一扛,那頭雞窩似的花白頭髮隨著她的動作晃了好幾晃。她的嘴角重新勾了起來,但這一次的弧度裡沒有了之前的得意和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厲和冷硬:“永珍老兒說得對。就算他跟巡天殿有關係又能怎樣?不傳之秘又能怎樣?這裡是秘境,不是巡天殿的地盤。秘境裡死個人,訊息能傳出去嗎?退一萬步講——就算巡天殿真的還有人活著,等他們發現這小子死了,都不知道是幾百年後的事了。幾百年後咱們十個人早就是化神了,十位化神聯手,就算是巡天殿也得掂量掂量吧?再說了,富貴險中求——放著現成的造化不搶,因為一個不知死活的名頭就縮手縮腳,那咱們還修什麼仙?不如回家種地去!”
“說得好!”劫尊老祖被她這番話一激,膽子又肥了起來,但他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沒有完全散乾淨的忌憚,說出來的話雖然硬氣但尾音還是虛的,“這裡是秘境,秘境的規則就是生死不論,各憑本事。這小子既然進了秘境,就要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管他跟誰有關係!再說他又沒有亮出巡天殿的令牌,也沒有報過巡天殿的名號——就算巡天殿真的還有人活著,也怪不到咱們頭上!不知者不罪嘛!他要是一開始就說自己是巡天殿的人,咱們或許還能給他三分面子——可他沒說!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熔淵老祖的膽子是十個人裡恢復得最快的,他本來就是個渾人,怕得快不怕得更快。聽到紫電和劫尊都表態了,他立刻把袖子重新擼到了胳膊肘以上,露出兩條幹瘦的老胳膊,胳膊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丹藥粉末,扯著嗓子喊道:“就是就是!管他什麼巡天殿不巡天殿!咱們打都打了十二個時辰了,他要是真有什麼巡天殿的底牌,早該亮出來了!打了十二個時辰都沒亮,說明什麼?說明他沒有!虛張聲勢罷了!咱們這就按原計劃——紫電去破陣,咱們在這兒拖住他!管他跟誰有關係,先把造化搶到手再說!就算巡天殿的人真找上門來,咱們死不認賬,他們還能憑空變出證據來?”
鎮海老祖和雷壇老祖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同時從凝重變成了陰狠。鎮海老祖捋鬍鬚的手終於放了下來,他緩緩地點了點頭,用一種極其沉穩但又極其陰冷的語氣說道:“幾位說得都有理。但老夫想得更直接一點——巡天殿的不傳之秘五行封天陣,這個價值本身就不比那些道種低了。等破了陣,老夫和雷壇老兒不光要那些道種,還要把這五行封天陣的陣旗全部收走,回去好好研究。如果能從陣旗上參悟出巡天殿陣道的一鱗半爪,那咱們的封印法則說不定能再上一層樓。這小子送上門來的不只是一窩妖獸和道種,還有巡天殿的傳承——這份大禮,不收白不收。”
永珍老祖最後做了一個總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份已經宣判了的判決書:“諸位,老夫用永珍天引秘法做了最後一道推演,結論如下——此子確與巡天殿有關聯,但巡天殿傳承已斷,此子無後臺可依。秘境封閉,訊息隔絕,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殺人奪寶,毀陣滅跡。另外,老夫再送諸位一句話——這件事,等出了秘境之後,一個字都不要提。就算是對自己的宗門、自己的道侶、自己的親傳弟子,都不許提。巡天殿三個字,從今天起,爛在肚子裡。都記住了?”
“記住了!”九位老祖異口同聲地應道。
紫電老祖把紫電傘往身前一橫,九道雷光垂絲再次脫離傘面,在她身後凝成九條雷龍。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猶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摻雜了貪婪、忌憚和瘋狂的複雜光芒。她拿傘尖指著我,嘴角掛著笑,但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彆扭——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更像是把所有的忌憚都轉化成了一口不吐不快的狠話:“小子,你也聽到了——我們不管你是什麼人,不管你背後站著誰,就算你真是巡天殿的傳人,今天也得死在這裡。怪就怪你太招搖了——身懷重寶,帶著一群傷兵,還暴殄天物地把道種和法則本源分給一群未化形的畜生。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她說完這番話,手腕一抖,紫電傘在她手中轉了一圈,傘面上的電弧劈啪作響,九條雷龍在她身後同時昂首,龍目中閃爍著紫色的電光。她的腳往前邁了一步,踩得晶石地面炸開了一圈細密的裂紋,那一步踩得極重,像是在用腳後跟碾碎最後一絲猶豫。
“按原計劃——劫尊禁庭隨我破陣,其餘人拖住這小子!從現在起,不留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