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43章 樣本疑雲(1)

作者:吃醋的雯雯·6個月前

戴維·李的考察隊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守山礦區外圍暈染開來。他們租下了礦區招待所後面一棟獨立的小樓作為臨時基地,每天早出晚歸,開著租來的越野車,載著各式各樣的儀器,在劃定的考察範圍內忙碌。行為很規範,總是提前向礦區辦公室報備行程,採集樣本也當著協助人員(通常是趙坤安排的可靠礦工)的面進行封裝、貼標籤,流程無可指摘。

但霍啟明的心,卻一天比一天沉。

他藉口“協助技術支援”,從那些被“協助人員”悄悄替換下來的、真正的樣本中,截留了極小一部分,帶回實驗室進行深度分析。結果令人心驚——那些看似普通的土壤、岩石碎屑,甚至幾處泉眼的水樣中,無一例外地檢測到了極其微量的特殊同位素標記。這種標記物並非自然界常見元素,其衰變週期和能譜特徵,與霍啟明從陳默留下的金屬盒資料、以及三號礦井“基因編輯器”殘骸中解析出的某種“播種者”技術殘留標記,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三。

“他們在找東西。”霍啟明將分析報告拍在林默面前,眼鏡後的眼睛裡佈滿了熬夜的血絲,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而且目標非常明確。你看他們取樣的地點分佈圖——”

他調出電腦上的地圖,上面用紅點標註了考察隊這三天所有的取樣位置。紅點看似散亂,但若將其連線,並與守山礦區已知的、較為詳細的地質構造圖疊加,就會發現,這些取樣點隱約沿著幾條特定的、能量反應相對微弱的礦脈支線延伸,像幾條觸手,正在小心翼翼地試探、感知。

“這幾條支脈,都不是主礦脈,開採價值不高,平時很少有人去。”林默的手指劃過地圖上那些紅點連成的虛線,眉頭緊鎖,“但他們取的樣,偏偏都含有那種標記物……這說明,他們不是在找礦,是在找‘播種者’遺留的痕跡,或者說,在定位某種與‘播種者’技術相關的‘訊號源’?”

“很有可能。”霍啟明點頭,“而且,他們用的檢測方法非常高明,那種標記物含量極低,常規手段根本測不出來。如果不是我們有陳默留下的技術資料做對照,也只會當他們是普通的地質考察。這個戴維·李,還有他那個團隊,絕對有問題。那個助手,我觀察過,他扛儀器、操作裝置的動作,看似平常,但發力方式和肌肉控制,絕不是普通的技術員,更像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工。”

“國際礦業協會的委託檔案查過了嗎?”蘇婉秋問。她今天沒去礦校,藉口身體不適留在了家裡,實際是放心不下。念安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還皺著,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查了,透過一些非公開渠道。”霍啟明推了推眼鏡,“檔案本身是真的,委託程式也合規。但這個考察專案立項很突然,審批流程比同類項目快得多,推動專案的幾個關鍵人物,背景都有些……模糊。其中一位協會的資深理事,姓氏很罕見,叫‘馮·艾森’,是德裔。我查了一下他近十年的公開行程和合作物件,發現他與南洋幾家背景複雜的資源貿易公司來往密切,而那幾家公司……”他看向林默和蘇婉秋,“都在陳默留下的那份名單上,標註為‘有高度牽連嫌疑’。”

線,又連上了一根。

林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戴維·李的考察隊,馮·艾森理事,名單上的南洋公司,陳默的警告,文清遠的失蹤……這些散落的點,正在被一條若隱若現的、名為“播種者”的黑線,越來越清晰地串聯起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藉著合法的外衣,行探查之實。他們的目標是什麼?是確認“播種者”在守山的遺產是否被徹底清除?是尋找新的“實驗場”或“樣本”?還是……衝著念安那異常的感應能力,或者“地脈之心”碎片而來?

“不能讓他們再這麼查下去了。”林默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得想辦法,干擾他們的探測,或者……引他們去錯誤的方向。”

“干擾容易暴露。”霍啟明搖頭,“他們裝置很先進,一旦發現數據異常,立刻就會警覺。引向錯誤方向……倒可以試試。我記得礦區北面,有一片廢棄的露天礦坑,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開採過,後來因為品位太低和地下水問題廢棄了。但那裡地質結構複雜,早年也有些亂七八糟的傳聞。我們可以……適當‘引導’一下,讓他們覺得那裡有‘異常’。”

“這個可以操作。”林默點頭,“但必須非常小心,不能留下人為痕跡。趙坤呢?他那邊有訊息嗎?”

話音剛落,林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坤發來的加密資訊,只有簡短幾個字:“通道屬實,已標記。有‘貨’進出痕跡,目標指向西南。李團隊中一人,曾在此區域有活動記錄,正查。”

西南境外!林默的心猛地一沉。趙坤果然找到了線索,而且戴維·李團隊裡的人,竟然和那條秘密通道有關!這說明,這支考察隊絕非單純的先頭偵察,很可能承擔著更具體的任務,甚至與“播種者”的人員物資輸送網路直接掛鉤!

“趙坤有發現。”林默將手機遞給霍啟明和蘇婉秋看,兩人的臉色也都變了。

“必須加快速度了。”蘇婉秋抱緊念安,聲音有些發緊,“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林默,陳默留下的那份南洋公司名單,我們是不是也該開始查了?還有那個‘婆羅洲之眼’的座標……”

“名單我已經讓福伯透過他的一些老關係,在暗中打聽了,需要時間。”林默沉聲道,“‘婆羅洲之眼’太遠,我們鞭長莫及,而且情況不明,貿然行動太危險。當務之急,是摸清戴維·李這夥人的真正目的,並確保念安和‘地脈之心’碎片的安全。”

他頓了頓,看向蘇婉秋懷裡睡著的女兒,眼神複雜:“另外,念安這幾天……”

提到念安,蘇婉秋的眼眶微微紅了。她把女兒輕輕放在裡屋的小床上,蓋好被子,才走回來,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她又做噩夢了。昨晚半夜突然哭醒,怎麼都哄不好,小手指著窗外,一直說‘黑樹……咬人……石頭哭……’。早上起來,我收拾她的小桌子,又發現一張畫……”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小心地展開。

紙上依舊是用蠟筆畫的,線條比前幾天更加狂亂、用力,顏色也以壓抑的暗紅、深褐和黑色為主。畫的主體是一棵扭曲的、枝椏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枯手的大樹,樹幹上佈滿了類似眼睛的詭異紋路。樹下,散落著一些形狀不規則的、彷彿在蠕動掙扎的“石頭”,其中幾塊“石頭”上,用歪歪扭扭的線條畫出了類似哭泣的臉。而在這棵“黑樹”的根系下方,隱約能看到一些熟悉的、交織的脈絡線條——正是之前那些類似地脈的圖案,但此刻這些線條延伸向“黑樹”的部分,都變得斷續、扭曲,彷彿被什麼東西汙染或阻斷了。

“這是……”霍啟明湊近細看,倒吸一口涼氣,“這圖案……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猛地轉身,撲向堆滿資料的書架,飛快地翻找起來,最後抽出一本邊緣燒焦、封面破舊的古籍影印本——這是從陳啟明某個秘密據點裡找到的,據說是“播種者”早期用來記錄某些禁忌知識的抄本之一,裡面都是些難以理解的詭異符號和圖案。

霍啟明快速翻到其中一頁,將書頁上的圖案與念安的塗鴉並排放在一起。

儘管古籍上的圖案更加古老、抽象,但那種扭曲的樹形、根系對脈絡的侵蝕感、以及散落的、帶有痛苦表情的“祭品”般的石頭,與念安畫中的核心元素,赫然有著驚人的神似!

“噬脈之樹……”霍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念出了古籍旁模糊的註釋文字,“以地脈濁氣與生靈怨念為食,根植地脈節點,侵蝕、汙染、最終取代地脈之靈,化為己用……這、這是‘播種者’某種極端儀式或禁忌技術的象徵圖案!念安她……她怎麼會夢到、畫出來這種東西?!”

林默和蘇婉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女兒夢中出現的,竟然是“播種者”的禁忌圖騰!這意味著什麼?是她的“新生之力”讓她無意識地感知到了潛藏的邪惡與危險?還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透過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試圖影響、甚至“汙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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