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立刻檢查地脈核心的狀況!”霍啟明急道,“雖然之前的暴動平息了,但難保沒有殘留的汙染,或者新的入侵點!”
“怎麼檢查?”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脈核心在礦井深處,而且上次之後一直處於半封閉狀態,大規模探測必然驚動所有人,包括戴維·李那夥人。”
“用‘地脈之心’碎片。”蘇婉秋突然開口,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個裝著幽藍結晶的小布包,“它本身就是地脈能量與‘新生之力’共鳴的產物,對地脈的狀態最敏感。我可以試著用它,配合‘血脈信任鏈’,對地脈進行一次溫和的、小範圍的‘共鳴感知’,應該不會引起太大動靜。”
這很冒險。蘇婉秋的身體和血脈都還在恢復期,進行這種精細的共鳴感知消耗極大,而且一旦地脈真的有嚴重汙染,她的意識很可能會受到衝擊。
“不行,太危險了。”林默想也不想就拒絕。
“沒有別的辦法了,林默。”蘇婉秋看著他,眼神堅定,“如果地脈真的在被侵蝕,我們每耽擱一分鐘,危險就加重一分。念安能夢到、畫出來,說明她比我們更先感知到了異常。我們不能等到一切都無法挽回。我有‘新生之力’護體,還有大家的‘信任鏈’支援,小心一點,不會有事的。”
林默看著妻子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又看了看裡屋床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女兒,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好。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我在旁邊守著,一旦不對,立刻停止。”
就在林默、蘇婉秋和霍啟明為了地脈的隱患和念安的異常而憂心忡忡時,守山長老會內部,也悄然發生著變化。
林德海長老提出“舊疾復發,需靜養一段時日”的辭呈,在長老會引起了不小的波瀾。幾位與他交好的長老極力挽留,但林德海去意已決,態度溫和卻異常堅定,只說是年輕時下井落下的老毛病,近來時常心悸氣短,醫生囑咐必須徹底休養,不宜再操勞。他將手頭負責的幾項具體事務一一交接清楚,表現得無可挑剔。
福伯作為目前長老會中最年長、也最具威望的長老,主持了這次交接。他私下裡拉著林德海的手,老眼裡滿是關切和不捨:“德海啊,你這身子骨……唉,也是該好好歇歇了。守山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還有林默那幫能幹的年輕人,你放心去養病。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林德海握著福伯的手,笑了笑,笑容有些複雜,眼底深處似乎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快得讓人抓不住:“有勞福伯掛心了。我這一去,少則三月,多則半載,守山的事,就拜託各位了。尤其是林默那孩子,年輕有為,但肩上擔子也重,你們多幫襯著點。”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挑不出毛病。交接完成後,林德海沒有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守山。據說是去了鄰省一個以溫泉和清淨聞名的療養院。
然而,就在林德海離開後的當天下午,礦區辦公室收到了一份從那個療養院所在地寄出的快遞,收件人正是林德海。快遞員按地址送去時,林德海已經離開,電話也聯絡不上,快遞便被暫時放在了礦區傳達室。
負責傳達室的老孫頭是個較真的人,想著林德海長老或許有急用,便按快遞單上的寄件人電話打了過去,想問問怎麼處理。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略顯不耐煩的女聲傳來:“喂?哪位?”
“您好,這裡是守山礦區傳達室。有份林德海長老的快遞,他本人已經離開,您看是退回還是……”
“林德海?”電話那頭的女聲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我們療養院最近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客人入住啊?你是不是搞錯了?”
老孫頭一愣,核對了一下快遞單上的地址和療養院名稱,沒錯啊。“可是林長老說他是去你們那兒靜養……”
“肯定搞錯了。”女聲很肯定,“我們這兒所有客人入住都有記錄,最近一週都沒有新客人,更沒有叫林德海的。這快遞你處理了吧,可能是寄錯了。”說完,便掛了電話。
老孫頭拿著話筒,呆立半晌,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剛巧來辦公室取檔案的趙坤。
趙坤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他立刻透過自己的渠道,去查了那家療養院近期的入住記錄,以及從守山出發前往鄰省那個方向的所有交通班次、監控記錄。結果令人心驚——療養院方面確認無誤,近期確實沒有林德海的入住資訊。而交通記錄顯示,林德海當天早上確實乘坐了最早一班前往鄰省省會的大巴,但在中途一個偏僻的小站下了車,之後便如同人間蒸發,再無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的乘坐記錄,也沒有在那個小站附近的旅館、監控中發現他的蹤跡。
一個人,聲稱去某地靜養,卻並未到達目的地,反而在中途神秘消失。聯想到林默之前對林德海的懷疑,以及陳默信中對“播種者”核心成員偽裝特徵的描述,趙坤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不敢耽擱,立刻找到正在安排“共鳴感知”事宜的林默,將情況低聲彙報。
林默聽完,沉默了很久。窗外,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在被群山吞噬,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知道了。”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通知我們的人,暗中留意所有可能與林長老有過接觸的、他負責過的事務相關的人員和地點。但不要聲張,尤其不能驚動戴維·李那夥人。”
趙坤點頭應下,匆匆離去。
林默獨自站在窗前,看著迅速籠罩下來的夜色,手指在窗臺上無意識地收緊。林德海的“消失”,將他對長老會內部的最壞猜測,又向證實的方向推進了一大步。這個“德高望重”的長老,究竟是誰?他去了哪裡?是真的“舊疾復發”去靜養,還是接到了“播種者”的某種指令,去執行新的任務?他的消失,與戴維·李考察隊的到來,是否有關聯?
一個個疑問,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林默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轉過身,看向裡屋。蘇婉秋正坐在床邊,輕拍著再次從噩夢中驚醒、小聲抽泣的念安,柔聲安撫。霍啟明在臨時佈置的、用於“共鳴感知”的小型陣法前,做最後的檢查除錯,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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