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畜生!”福伯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頓地。
“還有,”趙坤喘了口氣,繼續說,“我派去盯另一夥神秘人(指之前發現的第三方勢力)的兄弟回報,那夥人最近活動很頻繁,但目標似乎很明確。他們一直在守山最西邊、靠近邊境的那片原始山林裡轉悠,好像在找什麼特定的地質構造或者……古墓?我們的人試著靠近,差點被發現,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裝備非常先進,而且……似乎對咱們守山這一帶的歷史和傳說,非常瞭解。他們的領頭人,好像是個年紀不小的學者模樣,但身邊跟著的人,都透著股精悍氣,不像普通考古隊。”
第三股勢力,目標明確,精通曆史,裝備精良,行為卻與“播種者”截然不同。他們是誰?想找什麼?是敵是友?
重重迷霧,層層壓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內有封印鬆動、汙染擴散、林默昏迷、血脈凋零;外有“播種者”虎視眈眈、主動破壞、製造混亂;還有不明身份的第三方在側窺伺。守山,如同一葉在驚濤駭浪、暗礁環伺中飄搖的孤舟,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蘇婉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打破了資料室裡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抬起頭,目光從福伯、霍啟明、趙坤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窗外陰沉的天空上。
“我們分頭行動。”她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福伯,請您繼續尋找關於‘八血凝晶’和‘巡脈祭禮’的一切線索,哪怕只是一點傳聞,一個地名,都不要放過。同時,想辦法,儘可能秘密地聯絡散落在外的、可能還活著的守山八姓後裔,尤其是那些可能還保有較純淨血脈的。我們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
福伯重重點頭:“好!我這張老臉,在守山這片還有點用,我豁出去,把能動用的老關係都動起來。”
“霍啟明,”蘇婉秋轉向他,“你的任務是監控和防禦。嚴密監控所有汙染擴散資料和能量異常,建立更完善的預警系統。研究那種毒素,看能不能找到暫時抑制或緩解的方法,哪怕能多救一個人也好。同時,協助趙坤,加強礦區所有出入口和關鍵地點的防禦,尤其是主礦井和老礦井區域,絕不能再讓‘播種者’的人滲透進來搞破壞。另外……想辦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查清楚那第三夥人的底細和真實目的。”
霍啟明推了推眼鏡,眼神重新變得專注:“明白。我會立刻著手升級監控網路,毒素分析也在進行中。那第三夥人……我會嘗試從他們的裝備、活動模式,甚至丟棄的垃圾入手,進行技術側寫。”
“趙坤,”蘇婉秋最後看向這位一直衝鋒在前的兄弟,語氣溫和而堅定,“你的擔子最重。外圍的警戒、巡邏、與‘播種者’可能發生的直接衝突,都要靠你和兄弟們。我知道這很難,很危險,但我們現在,只能靠拳頭和血性,去爭取時間。另外,西南礦區那邊……雖然官方封鎖了,但我們不能真的不管。想辦法,用最隱蔽、最安全的方式,看看能不能從外圍,或者透過其他渠道,瞭解裡面的真實情況,有沒有……還有沒有活著的兄弟。但前提是,絕不能讓我們的人再冒險進去。”
趙坤挺直腰板,用力點頭:“蘇姐放心!外面交給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那些雜碎再踏進守山核心一步!西南那邊……我會想辦法。”
蘇婉秋安排完,彷彿用盡了力氣,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邊緣。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拋卻了一切猶豫和恐懼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那我呢?蘇姐,你……”霍啟明擔心地看著她。
“我守著林默和念安。”蘇婉秋輕聲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堅定,“他們是我們的希望,也是‘播種者’最想得到的目標。我會寸步不離地保護他們。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我覺得,我和念安之間,還有和林默之間,那種特殊的‘共鳴’……可能不僅僅是偶然。福伯說的‘有緣’,霍啟明你說的‘鑰匙’……也許,答案就在我們自己身上。我需要時間,去感受,去理解。在林默醒來之前,在找到其他辦法之前,守護好他們,弄清楚我們自己的力量,就是我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她的話,像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劃破了資料室裡沉重的陰霾。是啊,他們並非一無所有。林默的犧牲換來了時間,蘇婉秋和念安的特殊能力是希望,福伯的歷史知識是鑰匙,霍啟明的科技是工具,趙坤和礦工兄弟的勇武是盾牌。他們還沒有輸,只要還有人在戰鬥,只要血脈還未徹底斷絕,守山的心跳,就還在。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儘管前路依然黑暗重重,但至少,他們不再是無頭蒼蠅般亂撞。
接下來的日子,守山礦區在一種外鬆內緊、高度戒備的狀態下運轉。表面上,生活似乎恢復了某種秩序,但暗地裡,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按照蘇婉秋的安排,緊張地忙碌著。
福伯開始透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向散落在全國甚至海外的一些與守山有淵源的古老家族傳遞模糊的資訊,試探著,尋找著可能殘存的“八姓”血脈。進展緩慢,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霍啟明幾乎住在了臨時升級的監控中心裡,螢幕上的資料和影像不斷重新整理。汙染擴散模型在不斷修正,顯示情況不容樂觀,但至少,他們現在有了預警時間。對毒素的研究陷入了瓶頸,那種有機-金屬複合物的結構超出了現有認知。對第三股勢力的調查,有了一點點進展——他們使用的部分裝備,帶有北歐某頂尖實驗室的定製痕跡,而且其中一人的背影,被遠端攝像頭捕捉到,經資料庫模糊比對,疑似與某個國際知名的、專門研究失落文明與超古代遺蹟的私人基金會有關聯。這個基金會背景複雜,資金來源成謎,但聲譽似乎……譭譽參半。
趙坤則帶著人,如同最警惕的獵犬,晝夜不停地巡視在守山外圍。與“播種者”小股滲透人員的衝突發生了數次,互有傷亡,但對方似乎意在騷擾和試探,並未全力進攻。西南礦區那邊,透過一個當地老礦工的遠房親戚(僥倖在塌方前上井),趙坤瞭解到,下面被困的人,恐怕凶多吉少,而且井下的霧氣已經濃到伸手不見五指,裡面還傳來了……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爬行聲。
而蘇婉秋,除了照顧昏迷的林默和虛弱的念安,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她不再刻意去“引導”或“共鳴”,只是安靜地感受。感受林默平穩悠長的呼吸,感受念安睡夢中無意識散發的、微弱卻純淨的暖意,感受自己體內那幾乎枯竭、卻似乎正在緩慢恢復、並且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韌性”和“感知力”的“新生之力”。她開始能隱約感覺到房間裡空氣的流動,感覺到遠處地底深處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如同大地脈搏般的震動,甚至……能偶爾“捕捉”到林默沉睡意識深處,一些破碎的、光怪陸離的夢境片段。那些片段不再充滿痛苦,而是一些模糊的、溫暖的、關於守山、關於她和念安的記憶回放。
這種變化很慢,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但她相信,這或許是某種契機。
時間,在焦慮、等待、戒備和一絲微弱的希望中,一天天過去。
直到第十天,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
一直沉睡的林默,放在身側的右手手指,突然,極其輕微地,連續動了好幾下。
緊接著,他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眼皮掙扎著,彷彿要掀開一道縫隙。
而幾乎就在同時,主礦井深處,霍啟明設定的能量監測儀,發出了尖銳的、代表能量場劇烈擾動的警報!
幾乎在同一時刻,守山西側邊境山林,那支神秘的第三方隊伍所在地,一道刺目的、銀白色的訊號彈,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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