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54章 失落的血脈(1)

作者:吃醋的雯雯·6個月前

西南小礦區塌方和工人異變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守山礦區內部激起了驚濤駭浪,也徹底擊碎了剛剛因林默情況穩定而升起的那一絲脆弱的慶幸。恐懼如同瘟疫,在礦工和家屬間悄然蔓延,即使趙坤和福伯竭力封鎖訊息、安撫人心,但那些從現場逃回來、精神崩潰的礦工語無倫次的哭喊,那被緊急隔離封鎖起來的塌方區域,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越來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硫磺與金屬混合的怪異氣味,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危險,並未遠離,它正在擴散,並且變得更加詭異和致命。

蘇婉秋在得知訊息的當天下午,勉強支撐著去看了林默。他睡得很沉,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痛苦和掙扎已經消失,呼吸平穩悠長,彷彿只是累極了陷入一場深沉的睡眠。霍啟明說,他身體各項指標緩慢回升,左手那青灰色消退了大半,但皮膚下的組織似乎發生了某種永久性的改變,變得堅硬、缺乏彈性,而且溫度比身體其他部分低得多。至於醒來,依然是未知數。

蘇婉秋坐在床邊,握著林默那隻冰涼的手,心裡卻沒有半點放鬆。窗外,天色陰沉,空氣中瀰漫的異樣氣息讓她胸口發悶。她想起了自己衝進林默噩夢時“看”到的景象,那些狂舞的暗紫色根系,那種冰冷粘稠的惡意。而現在,那種力量,已經蔓延到了井上,開始吞噬無辜的礦工兄弟了。

“林默,你快點好起來吧,”她低聲說,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那份異常的冰涼,“外面……越來越糟糕了。福伯和霍啟明他們,快要撐不住了。我們需要你。”

床上的林默,睫毛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醒來。

離開醫療站,蘇婉秋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礦部資料室。福伯和霍啟明都在那裡,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空氣中煙霧繚繞,混合著陳年紙張的黴味和一種焦躁不安的氣息。

“蘇姐,你怎麼來了?你該多休息。”霍啟明看到她蒼白的臉,連忙起身。

“我沒事。”蘇婉秋搖搖頭,目光落在攤了滿桌的、泛黃的古老紙張、手繪地圖和一些打印出來的監控資料上,“情況有多糟?”

福伯狠狠吸了一口旱菸,嗆得咳嗽了幾聲,才沙啞著嗓子開口:“糟透了。西南那個礦,初步估算,下面埋了十一個人。救援隊根本下不去,井下的結構被破壞得一塌糊塗,而且……而且瀰漫著那種暗紫色的霧氣,咱們的人戴著最好的防護下去,撐不過十分鐘就頭暈眼花,再久點,就開始出現幻覺和攻擊傾向。那霧氣……好像能侵蝕人的神智,甚至……誘發身體變異。之前發瘋、身體長黑殼的那個礦工,已經……已經不行了,醫生說,他體內的細胞結構發生了無法理解的異變,器官衰竭,像……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石化了。”

霍啟明補充道:“我們對空氣和土壤樣本的分析結果也出來了。汙染源來自地底深處,成分異常複雜,其中含有高濃度的、與‘噬脈’能量同源的惰性同位素和一種從未見過的有機-金屬複合毒素。這種毒素可以透過呼吸、皮膚接觸甚至食物鏈富集進入人體,初期症狀是精神亢奮、攻擊性增強,隨後是肌肉僵化、皮膚角質異常增生,最終會導致多器官衰竭和……類似於‘礦物化’的可怕結果。而且,這種汙染,正在順著地下的水脈和岩石縫隙,緩慢但堅定地向周圍擴散。不止西南那個礦,東邊和北邊幾個老礦區,也監測到了輕微的汙染指標上升。”

“也就是說,‘源種’的力量,正在透過封印的裂縫,像毒氣一樣洩漏出來,汙染地脈,毒害土地和上面的人?”蘇婉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霍啟明沉重地點頭,“而且洩漏速度可能還在加快。主礦井下面的‘八極鎮封’大陣雖然被暫時穩住了,但它就像一個年久失修、滿是裂縫的水壩,只能減緩洪水,無法阻止滲漏。我們之前以為的‘暫時安全’,現在看來,只是延緩了最壞的結局。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邊。”

“那就去修水壩!去補裂縫!”蘇婉秋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急,“福伯,您不是說有‘巡脈祭禮’可以加固封印嗎?我們去找!去試!”

福伯苦笑一聲,指了指桌上那些散亂的、字跡模糊的古老記錄:“丫頭,你看看這些。‘巡脈祭禮’,是當年八姓先祖共同守護的秘密,儀式複雜,需要特定的血脈、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還需要……唉!”他重重嘆了口氣,“我這幾天,把能翻的故紙堆都翻遍了,只找到一些零碎的記載。祭禮的核心,似乎是需要‘八姓血脈齊聚,以純血為引,共鳴地樞,再鎮凶煞’。可咱們守山,當年的八姓,早就散的散,絕的絕,還能找到的,算上咱們這幾家,滿打滿算,勉強能湊出五六個姓氏的後人,而且血脈稀薄得可憐。像林默這樣能覺醒印記的,已經是鳳毛麟角。念安那樣的……更是幾百年不遇的奇蹟。沒有完整純正的八姓血脈,沒有懂得古禮儀軌的人,這祭禮……根本無從談起。”

蘇婉秋沉默了。是啊,守山八姓,歷經數百年戰亂、遷徙、通婚、以及“播種者”可能的暗中獵殺和同化,還能保有清晰傳承和純淨血脈的,恐怕早就寥寥無幾。林默的犧牲,是個人意志的極限,但無法彌補整個族群血脈傳承的凋零。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她不甘心地問。

“辦法……也許還有一個,但更難,也更渺茫。”福伯掐滅了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這些記載裡提到,當年八姓先祖在舉行最終封印儀式後,似乎預見到了血脈可能流散、傳承可能斷絕,所以……他們留下了一件東西。一件可以‘代行’血脈,或者在關鍵時刻,幫助後裔重新凝聚、純化血脈,甚至強行溝通大陣的……‘信物’。”

“信物?什麼信物?在哪裡?”霍啟明追問。

“記載語焉不詳。只說是‘八血凝晶,地脈為匣,藏於山心,以待有緣’。”福伯搖頭,“‘八血凝晶’好理解,可能就是八姓先祖各自貢獻的一滴心頭精血,混合某種地脈精華凝聚成的結晶。但‘地脈為匣,藏於山心’……這‘山心’是哪裡?是主礦井石室?還是守山真正的、不為人知的地脈核心節點?‘以待有緣’又是什麼意思?需要什麼樣的‘有緣’人才能找到並開啟它?全是謎。”

線索再次中斷,而且更加虛無縹緲。蘇婉秋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面對這種超越了現代科技、涉及古老血脈和神秘儀式的災難,他們就像手持木矛的原始人,試圖去修補一座即將崩潰的核反應堆,茫然,無力,且危險。

“就算找到了信物,我們也不知道怎麼用。”霍啟明指出了最現實的問題,“沒有儀軌,沒有傳承,一塊結晶能做什麼?而且,‘播種者’那邊,恐怕也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去找。”

提到“播種者”,趙坤剛好從外面回來,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帶進來一股室外的寒氣。

“坤子,外面又怎麼了?”福伯心一緊。

趙坤灌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把嘴,咬牙道:“西南礦區那邊,救援徹底停擺了。那鬼霧氣越來越濃,擴散範圍在擴大,已經威脅到最近的居民點了,當地政府已經決定,暫時放棄救援,全面封鎖隔離那片區域。而且……”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蘇婉秋,才低聲道,“咱們外圍巡邏的兄弟,發現了新的痕跡。不是之前那種踩點的,是……是破壞性的。東邊老銀礦的廢棄通風井,被人用專業工具暴力擴大,裡面有明顯的新近活動痕跡,還發現了這個。”

他拿出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小指粗細、一頭尖銳的金屬管狀物,裡面殘留著一點暗紫色的、粘稠的熒光物質。

“這是……取樣器?還是注射器?”霍啟明接過來仔細看。

“像是某種注射或灌注裝置。”趙坤臉色陰沉,“我們在那個被擴大的通風井下面,還發現了一些被丟棄的防護服碎片,上面有微量的、與西南礦區那種霧氣同源的殘留物。福伯,霍啟明,我懷疑……那夥人不是在找什麼,他們是在……投毒!或者說,是在主動地把地下的汙染,引導到地面來!他們想製造更大的混亂,測試那鬼東西的效果!”

主動引導汙染?製造混亂?測試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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