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59章 合圍之勢(1)

作者:吃醋的雯雯·5個月前

林默回到醫療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醫療站的燈光在沉沉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立,像驚濤駭浪中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他走得很慢,那隻青灰色的左手依舊插在口袋裡,但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頭上帶著虛汗,顯然在礦區內部的秘密排查和應對左手不時傳來的刺痛,消耗了他大量剛剛恢復的體力。

病房裡,蘇婉秋已經將念安哄睡,小傢伙即使在睡夢中,小眉頭也緊緊蹙著,彷彿夢魘並未遠離。福伯坐在一旁,老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列印精美的檔案。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焦慮。

看到林默進來,蘇婉秋立刻迎上去,扶他在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溫水。“怎麼樣?手還疼嗎?發現什麼了?”

林默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目光落在福伯手裡的檔案上:“那是什麼?”

“馮子敬派人送來的。”福伯將檔案推過來,聲音沙啞,“‘合作研究意向書’。厚厚一沓,寫得冠冕堂皇,什麼‘共同探索守山地脈能量與古代礦工文明的奧秘’,‘以科學方法揭開歷史謎團,造福當地’,‘我方願提供先進裝置、專業團隊及充足資金支援’……條件開得相當優厚,甚至承諾幫助解決礦區目前面臨的‘技術性困難’和‘輿情壓力’。”

林默快速翻看著那份意向書。文字嚴謹,邏輯清晰,充滿了學術合作的氣息,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掌控感和不容置疑的目的性。尤其是在“研究範圍”和“共享成果”的條款上,措辭模糊而寬泛,幾乎可以涵蓋一切與守山地脈、礦藏、乃至歷史傳承相關的秘密。

“黃鼠狼的糖,裹著砒霜。”林默冷笑一聲,將檔案扔回桌上,“他這是想名正言順地把手伸進來,用‘合作’的幌子,光明正大地探查、甚至接管一切。如果我們拒絕,他就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封閉保守,不顧大局,甚至將礦區目前的問題歸咎於我們的‘隱瞞’和‘落後’。”

“他敢!”福伯氣得一拍桌子。

“他有什麼不敢?”蘇婉秋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他今天敢公開露面,敢送來這東西,就說明他已經有了相當的把握和佈局。西側的秘密據點可能連通主礦井,內鬼在我們的通風系統上開了口子,汙染在緩慢擴散,大陣在加速衰變……他手裡握著的牌,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這份‘意向書’,既是試探,也是最後通牒。答應,我們慢性死亡;不答應,他恐怕就要用更激烈的手段了。”

病房裡一片沉默。現實冰冷而殘酷,馮子敬和他的“歸鄉會”(如果福伯的海外情報準確),已經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從技術、情報、輿論、甚至內部滲透各個層面,對守山進行合圍。而他們,被困在網中央,看似還有掙扎的餘地,實則步步驚心。

“霍啟明那邊有訊息嗎?”林默打破沉默。

蘇婉秋搖了搖頭,臉上憂色更重:“最後一次聯絡是在兩個小時前,他說發現了趙坤他們可能被拖拽進入的通道入口,但通道內‘噬脈’汙染濃度極高,而且似乎有活物活動的跡象,他們正在做進入前的最後準備和防護。之後就再沒訊息了,通訊受到嚴重干擾。”

趙坤生死未卜,霍啟明也深入險地,情況不明。每一條訊息,都讓本已緊繃的弦,又向斷裂的邊緣逼近一分。

“那個內鬼吳明,查到了嗎?”蘇婉秋問。

“查了。”林默的眉頭也緊鎖著,“人事檔案很乾淨,三年前透過正規招聘進來,技術考核優秀,平時表現普通,沉默寡言,沒有不良記錄。但他辭職後,留下的住址是假的,銀行賬戶在半個月前就清空了,人就像蒸發了一樣。我讓人調取了他工作期間能接觸到的所有監控,發現他至少有三次,在深夜獨自進入過通風主控室,停留時間不長,但行為鬼祟。另外,和他同期進來、關係似乎還不錯的另一個技術員,上個月也因為‘家庭原因’突然辭職了。我懷疑,他們可能是一個小組,或者,吳明只是被推在前面的棋子。”

內鬼不止一人,而且隱藏極深,行動周密。這再次印證了“影”的警告。

“現在最麻煩的,是那些開始出現症狀的礦工。”福伯憂心忡忡地補充,“今天一天,醫療站又接診了七個,症狀都是頭暈、乏力、噁心,皮膚出現輕微的紅疹或瘙癢。雖然還不嚴重,也暫時沒有‘石化’跡象,但恐慌已經開始蔓延了。工人們私下都在傳,說礦區被‘詛咒’了,下井會得怪病。再這樣下去,不用‘播種者’打進來,咱們自己內部就要先亂了。”

內憂外患,四面楚歌。守山彷彿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而暴風雨正在以最猛烈的姿態襲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林默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坐直身體,目光掃過蘇婉秋和福伯,“馮子敬的‘意向書’,不能答應,但也不能直接撕破臉。我們需要拖延時間,也需要……反擊。”

“怎麼反擊?”蘇婉秋看著他,“我們現在人手不足,資訊不明,敵人卻在暗處步步緊逼。”

“正因為他們在暗處,我們才要設法把他們引到明處,或者,打亂他們的節奏。”林默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馮子敬不是想‘合作’嗎?好,我們就跟他‘合作’。但怎麼合作,合作什麼,得我們說了算。”

“你的意思是……”蘇婉秋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不是對‘地脈能量’和‘古代文明’感興趣嗎?”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們就給他看他想看的‘地脈能量’和‘古代文明’。但不是真的。福伯,您手裡不是有一些關於守山早期開採、地脈傳說的真真假假的古籍和地圖嗎?挑一些無關痛癢、但又顯得神秘的,整理出來。霍啟明不是擅長做舊和偽造資料嗎?讓他弄一些看起來高深莫測、實則毫無用處的‘地脈能量波動圖譜’和‘古代礦工符號解析’。我們把這份‘合作’,變成一個漫長、繁瑣、充滿學術爭論和實地考察的‘研究專案’。用文書往來、會議討論、無關痛癢的‘聯合勘察’,拖住他,消耗他的精力和耐心,也為我們爭取時間。”

“同時,”林默繼續道,思路越發清晰,“我們可以利用這次‘合作’的名義,反過來向馮子敬施壓。他不是承諾提供‘先進裝置’和‘技術支援’嗎?好,我們就獅子大開口,要最先進的、能深入地下探測、能分析汙染成分、能進行環境治理的裝置!要最專業的、懂得處理特殊地質災害的專家團隊!看他給不給。給了,我們或許能從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技術或資訊;不給,或者給的東西有問題,那正好暴露他的虛偽和別有用心,我們也有理由質疑甚至終止‘合作’。”

“這是與虎謀皮。”福伯皺眉,“萬一他識破了,或者反過來利用這個‘合作’深入咱們的核心……”

“所以,我們要劃出紅線。”林默沉聲道,“核心礦區、主礦井、家族祠堂、以及所有涉及‘八極鎮封’大陣和先祖秘傳的區域,絕不能對他開放。‘研究’範圍,只能限定在公開的、已廢棄的礦區外圍,以及一些不痛不癢的歷史文化考察。我們要掌握‘合作’的主導權和資訊篩選權。另外,他派來的任何人,任何裝置,都必須在我們最嚴密的監控之下。這不是真正的合作,這是一場戴著面具的博弈和拖延戰。”

蘇婉秋仔細思考著林默的計劃。風險極高,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能暫時穩住馮子敬、爭取喘息之機、甚至可能從中獲取一些利益的辦法。硬碰硬,他們現在毫無勝算。

“可以試試。”蘇婉秋最終點頭,“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霍啟明和趙坤那邊,必須儘快有結果。內部礦工的症狀,要立刻組織可靠的醫生進行排查和治療,儘量控制恐慌。汙染洩露點,必須立刻封堵,並排查是否還有其他類似隱患。林默,你的身體,還有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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