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07章 加碼(1)

作者:吃醋的雯雯·1個月前

“信標”事件後,文清遠度過了格外警惕的幾天。他像一隻豎起所有毛髮的貓,任何細微的動靜都讓他神經緊繃。陸惟明沒有召見他詢問,訓練和課程照常進行,彷彿那持續了一分多鐘的異常諧波只是“源”的又一次隨機波動,記錄在案後便被歸檔。但文清遠不信。陸惟明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異常。他一定在觀察,在分析,在等待。

蘇晚晴那邊,自“信標”出現後,反饋的意象碎片變得更加謹慎和模糊,頻率也降低了。這反而讓文清遠稍微安心——這至少說明,她很可能也意識到了風險,在主動收斂。那“信標”的釋放,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像在黑暗森林中點燃了一簇短暫而明亮的篝火,必然會引起各方注意。現在,他們需要重新潛入更深的陰影。

然而,壓力並未因表面的平靜而減少。恰恰相反,文清遠感覺自己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向某個臨界點。陸惟明在“絃音”和資訊結構研究上給予他更多的“引導”和資源,似乎期望他能儘快“解碼”出更具價值的東西。協同訓練的頻率雖然沒有再增加,但訓練的強度和“絃音”模擬訊號的複雜度卻在提升,痛苦也隨之加劇,蘇晚晴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差,每次訓練結束都近乎虛脫。

文清遠必須加快自己的“解碼”程序。他需要理解“絃音”的完整編碼規則,需要驗證那個“信標”頻率模式是否真的與檔案館線索相關,更需要為下一次可能的機會——無論是來自蘇晚晴的冒險嘗試,還是來自“絃音”源頭的再次異動——做好準備。

他將所有可用的、不被監控的精力(主要是入睡前後的模糊意識狀態,以及極度痛苦訓練中強行維持的一絲清明)都投入到對“絃音”資料的反覆“咀嚼”上。他在腦海中搭建起復雜的模型,將每一次捕捉到的“絃音”例項,拆解成頻率、振幅、相位、持續時間、諧波結構、出現時序等無數引數,尋找其中的規律和關聯。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伴隨著“絃音”本身帶來的、對“碎片”邏輯層的冰冷刺痛。但他咬牙堅持,將痛苦也作為一種“資料”——刺痛的模式、強度、位置,是否也與“絃音”的特定結構有關?

漸漸地,一些極其微弱、但反覆出現的模式開始浮現。比如,某些特定的、短暫的頻率躍遷,似乎總伴隨著“碎片”深處關於“結構完整性警告”的刺痛;而另一些平緩的頻率滑移,則更容易引發對“古老”、“遙遠”、“失落”等概念的模糊聯想。他嘗試為這些模式賦予臨時的、只有他自己理解的“標籤”:“斷裂點”、“古老迴響”、“汙染標記”、“靜默間隙”……

他不敢將這些私人標籤與資訊場理論中的任何正式術語對應,那太危險。但他開始用這套私人標籤系統,去重新審視“信標”事件中記錄下的那個頻率模式。

分析的結果讓他心驚。那個模式,在他的標籤系統中,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組合:它以一段強烈的、被標記為“根源指向”的頻率序列開始(這部分讓他聯想到蘇晚晴爺爺筆記中某些核心符號的幾何特徵),緊接著是一段冗長的、充滿“冗餘校驗”和“路徑加密”特徵的複雜波動(這似乎解釋了為何之前難以清晰捕捉),而最終穩定鳴響的核心部分,其頻率結構竟然與他標記為“安全介面”和“低熵資訊載體”的模式高度吻合!

這個模式不像隨機的自然波動,它更像是一段被精心編制的、包含“源頭驗證”、“路徑保護”和“安全資訊投遞”的複合資訊包!而那個“安全介面”和“低熵資訊載體”的核心部分,其頻率與他記憶中檔案館建築某種特定結構(比如通風管道共振頻率、或者老式鋼架書架在特定溼度下的微小形變頻率?)的抽象模擬,以及蘇晚晴反饋的、關於“門”上凹陷的意象,存在某種拓撲結構上的相似性。

這個發現讓文清遠渾身發冷。如果他的分析方向正確,那麼這個“信標”很可能真的指向檔案館內的某個物理位置或資訊節點,並且其編碼方式,暗示了傳送者(無論是否是蘇晚晴)具備相當程度的、對“絃音”背後那套古老資訊編碼規則的理解和運用能力。這遠不是一個普通高中女生,或者一個沉浸於愧疚與秘密研究的退休檔案員所能達到的水平。

除非……除非蘇晚晴的爺爺蘇懷謹,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檔案員。除非他屬於,或者至少深度接觸過,陸惟明提到的那個“古老傳承”。而那個“傳承”掌握的技術,遠比“第七區”的粗劣模仿要精深得多。蘇晚晴或許在無意識中,透過血緣、烙印、或者爺爺留下的某種隱秘“設定”,繼承或觸發了部分這種能力,在極端壓力下,於“聽診”狀態中,本能地將檔案館相關的空間資訊,用“傳承”的編碼方式,投射成了那個“信標”模式。

這個推測比“蘇晚晴主動冒險釋放訊號”更加驚人,但也似乎更符合邏輯——畢竟,以蘇晚晴目前表現出的精神狀態和對“異常”的掌控力,很難想象她能如此精準、穩定地控制“絃音”的釋放。

那麼,這個“信標”的突然出現和穩定鳴響,是否意味著,檔案館裡存在著某個被“傳承”技術保護或標記的“節點”,這個節點在特定的內外條件(比如蘇晚晴的“聽診”狀態、文清遠的同步共鳴、某種特定的時間或能量背景)下,被意外“啟用”了?

這個想法讓文清遠的心跳再次加速。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個“節點”裡可能藏著什麼?是“傳承”的更多知識?是關於“源”和“楔”的真相?是終結他們目前困境的方法?還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陷阱?

他迫切地需要與蘇晚晴進行更明確的資訊交換。但“信標”事件後,常規訓練中的“感覺暗碼”傳遞變得更加困難,蘇晚晴那邊的反饋也近乎停滯。他需要一個新的、更安全的接觸點。

就在這時,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如同沉船上的氣泡,緩緩浮上他意識的表面。

那是在一次關於“異常載體社會化適應”的補充評估中,他被要求觀看一段經過剪輯的、包含各種日常生活場景(家庭聚餐、朋友聚會、街頭漫步、超市購物)的影片,並報告情緒反應。影片中,有一個非常短暫的鏡頭,大概只有兩秒:一家老式音像店的櫥窗外,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正圍著一臺展示用的老舊電視機,電視裡播放著一段模糊的、黑白畫面的科普紀錄片片段,講述的是早期無線電通訊。

這個鏡頭本身平淡無奇。但文清遠此刻忽然想起,在鏡頭閃過時,影片的背景音裡,極其微弱地,夾雜著一段持續了大概三四秒的、失真嚴重的、類似摩爾斯電碼的“滴滴”聲。當時他專注於完成情緒評估任務,並未在意這段背景音。

此刻,這段幾乎被忽略的“滴滴”聲,與他正在破解的“絃音”編碼,以及他試圖建立的、基於頻率模式的私人通訊系統,產生了某種詭異的關聯。摩爾斯電碼,是人類最簡單、最基礎的、利用時間間隔編碼資訊的通訊方式之一。

“收容所”在評估影片中,加入這樣一段背景音,是無心之舉,還是某種下意識的、對資訊編碼本質的隱喻?亦或是……一個連“收容所”自己都未察覺的、隱藏在龐雜實驗材料中的、來自“傳承”或其它勢力的、極其隱晦的“信標”或“資訊殘片”?

文清遠無法確定。但這個聯想,給他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如果他暫時無法安全地利用“絃音”進行復雜編碼通訊,那麼,是否可以嘗試一種更原始、但也更隱蔽、更難以被“異常”相關監控捕捉的方式——比如,利用他們之間高共鳴同步率所建立的那種模糊的“感覺共享”,傳遞一種極其簡單的、基於時間間隔的“開關”訊號?

比如,在訓練的痛苦間隙,當他與蘇晚晴的意識因共鳴而短暫“貼近”時,他可以嘗試,用自身的意識集中程度,製造一種極其細微的、有規律的“注意力脈衝”。集中(脈衝)代表“1”,放鬆(間隔)代表“0”。用最簡單的二進位制編碼,傳遞最關鍵的幾個資訊:比如,代表“檔案館”的特定程式碼,代表“危險”的程式碼,代表“確認”的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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