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自己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窗外的光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門口，像一條沒有岔口的路。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空，也沒有輕鬆，更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痛感，只是一片平整的、被冷空氣凍住的安靜。就好像——
本來兩條線短暫地交叉了一下，如今各自回到原來的方向，繼續延伸，互不相欠，也互不打擾。
我替小寶把窗簾拉上一半，擋住過於刺眼的光。
窗外，風掠過樓頂，捲起細雪，像一層輕紗被掀開，又輕輕落下。東北的初春，冷得乾淨，也冷得決絕。
我知道，等雪徹底化了，枝頭會開出新的芽，而我和她的故事，就停在這個還沒發芽的季節裡——不必再發芽，也不必再開花。
雪停了還會下，可風何時會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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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去了，又是球隊比賽的日子，不過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所以我並沒有在現場看球。
本來我吃過早餐就打算往運動館跑的，但是我突然收到了秦院長的電話。
“張淚，你在哪兒？”他聲音拔高，卻又帶著點笑，聽起來急卻不慌。
“剛吃完飯，正準備出去一趟，怎麼了？”
“你來一趟，有點事得讓你親眼看一下，然後還得麻煩你跑一趟。”他補了一句，“放心，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好訊息。”
我拐了個彎繞到樓後，遠遠看見他站在一輛小型廂貨旁，車尾貼著“市政搶修”的黃色標識。車廂門大敞，裡面躺著幾卷嶄新的黑色管道，直徑足有半米。旁邊兩名穿反光背心的工人正拿高壓水槍沖洗地面，泥水被衝進收水口，嘩嘩作響。
秦院長衝我招手，示意我踩乾淨鞋底的泥印再靠近。他指著那幾卷管道：“昨晚連夜報批的，醫院自費把門口這段老舊汙水管整體換了，市政才給批‘臨時佔道施工完結證明’。”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還帶著印表機溫度的A4紙，遞到我面前。
紙上抬頭是“市住建局重點工程處”，最下行蓋著鮮紅公章，備註欄裡寫著什麼醫院外部管線改造驗收合格，同意解除施工管制，恢復正常交通。
我愣了愣：“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塵土、圍擋、渣土車，今天之內全部清場。”他笑得眼角全是細紋，“土地轉性的最後一道‘現場踏勘’可以正常進行了，不用再等‘施工影響評估’，省至少兩週。”
我跟著鬆了口氣，這才發現他白大褂的袖口沾著泥點，鞋邊更是被黃土糊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顯然從簽下合同起，他就沒離開過現場。
“找你來，一是想讓你看一眼，二是麻煩你跑一趟，我聯絡王總沒有聯絡上，我怕我貿然登門有些不合適，所以麻煩你一趟。”他把檔案摺好，收進公文袋，然後又拿出一份列印的檔案遞給我。
話音沒落，他手機又響。這回是財務科主任打來的，聲音大得連我都能聽見：“院長，銀行簡訊剛到，1200萬委託貸款到賬，備註‘體檢專案啟動資金’。”
“太好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等公司穩定起來，我給大家發獎金。”
“秦院長，那我就不打擾了，早點讓王哥看到，他也早點安心。”
“好的，麻煩你了。”
“不麻煩。”
“哦，對了，把卡號給我，我現在就可以把錢打給你。”
我沒有推辭，收到簡訊後，我朝秦院長笑了笑。
然後離開就準備前往王哥公司，在此之前，我想給王哥打電話跟他說一聲，省的我老是打擾人家，可是卻沒有人接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