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得,這婚前的日子,可真是一點都不消停啊!
嚴莊心滿意足、彷彿已經看到“清君側”成功後輝煌畫卷的嚴莊,我站在前廳門口,望著院子裡那頗為壯觀的景象,一時有些啞然。
好傢伙!這哪是“兩馬車禮物”,嚴莊怕不是把安祿山范陽老巢的庫房搬來了小半!只見院中停著的兩輛馬車,可不是尋常代步的輕車,而是專門用來拉貨的寬轍高篷大車。
此刻,車上的篷布已經掀開,露出裡面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箱籠錦盒。陽光照在上面,那些描金繪彩的箱體和新捆紮的紅綢,晃得人眼花。
阿東正指揮著幾個健僕,小心翼翼地開始往下搬抬。光看那些壯漢們齜牙咧嘴、青筋暴起的模樣,就知道箱子裡面的東西分量不輕。
“老爺,這……”阿東抹了把汗,拿著一份更詳細的禮單快步走到我面前,臉上又是興奮又是為難,“安帥這禮……也太重了!您過目。”
我接過阿東遞上來的隨車禮單,李冶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好嘛,剛才嚴莊呈上的只是簡略版,現在這份才是詳單:
- 第一車:
- 綢緞百匹: 江南雲錦、蜀中冰紈、波斯絨毯……光是名目就列了半頁紙。
- 珠寶首飾一箱: 赤金頭面、東珠耳璫、翡翠手鐲、寶石戒指……專門標註了“賀李夫人新婚之喜”。
- 名貴藥材兩箱: 老山參、紫靈芝、雪山茯苓、鹿茸阿膠……說是給夫人孕期和產後補身之用。
- 古董玉器一箱: 前朝字畫、青銅彝器、羊脂玉擺件……儼然是搜刮來的文人雅好。
- 第二車:
- 良馬一百匹: 清單後面用小字備註“已暫寄城外軍營,均乃范陽駿驥,日行八百”。
- 明光鎧一百副: 同樣備註“寄放軍營,精鐵打造,防禦驚人”。
- 西域美酒二十壇: 蒲陶釀、三勒漿,標籤都已發黃,看來是珍藏。
- 各色塞外乾貨、皮貨若干: 熊掌、駝峰、雪豹皮、紫貂裘……堪稱舌尖與身體的雙重享受。
這已經不是厚禮了,這簡直是武裝一支小型衛隊外加充實一個豪門庫房的節奏!尤其是那一百匹戰馬和一百副鎧甲,在長安天子腳下,這份禮帶著赤裸裸的武力炫耀和捆綁意圖。
“嘖,”李冶用指尖點了點禮單上“賀李夫人新婚之喜”那幾個字,金眸斜睨著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安帥倒是心細如髮,連給我的首飾都備好了。只是不知,這套頭面,比起回紇公主可能帶來的嫁妝,孰輕孰重啊?”
我頭皮一麻,趕緊解釋:“夫人!這哪跟哪啊!這都是安祿山糖衣炮彈!腐蝕拉攏!咱們得保持清醒!”我指著那車珠寶,“你看這金光閃閃的,一股范陽土財主的暴發戶氣息,哪有夫人你天然去雕飾的氣質?俗!太俗!”
“哦?俗嗎?”李冶隨手拿起剛剛被僕人捧到面前的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那鳳凰栩栩如生,羽翼展開,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我瞧著,這手工倒是精緻得很,范陽的匠人手藝不錯嘛。看來安帥為了拉攏你這位‘異姓兄弟’,真是下了血本。”
她將步搖在我眼前晃了晃,語氣輕快,眼神卻銳利:“夫君啊,你這婚結得可真是值當。一邊是回紇駙馬的虛位,一邊是范陽節度使的厚禮和結拜之約。我這新娘子,壓力好大呀,怕自己這點嫁妝,都入不了您的眼了。”
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苦著臉道:“夫人!你就別拿我開涮了!這些東西,還不都是衝著咱們的計劃來的?安祿山是想用這些東西把我拴住,讓我死心塌地給他賣命。可咱們的真正目標,是壽王!是撥亂反正!”
我拉住她的手,正色道:“這些禮物,尤其是馬匹鎧甲,太過扎眼,不能全收。珠寶綢緞、藥材皮貨可以留下,充作婚禮用度和府內開銷,也算安祿山為咱們的大業出點血。但那馬和鎧甲,太過敏感,立刻讓阿東帶著我的名帖,以‘恐惹物議’為由,就說我心領了,但長安城內,不宜存放此等軍械,請安帥諒解。”
李冶見我思路清晰,沒有被厚禮衝昏頭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彎起一抹真正的笑意:“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清醒勁兒。”她放下步搖,環顧著堆了半個院子的箱籠,調侃道:“不過,這麼多東西,咱們的庫房怕是都塞不下了。正好,婚禮在即,賓客眾多,這些綢緞美酒,倒是可以好好派上用場,也顯得咱們李府……闊氣。”
就在這時,春桃又急匆匆跑來,臉上表情古怪:“老爺,夫人,阿史德王子殿下聽說范陽來了厚禮,也……也帶著人抬著幾個大箱子過來了!”
我和李冶對視一眼,得,這下熱鬧了!看來這“駙馬”的醋還沒吃完,“義弟”的禮又招來了“王子兄弟”的攀比!
只見阿史德龍行虎步地走進來,嗓門依舊洪亮:“子游兄弟!聽說安祿山那老小子給你送賀禮來了?哼,我們回紇的賀禮,也絕不比他范陽的差!來人,抬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