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曾診治過與令郎病症極為相似的病患,那人年歲,比令郎還要年長不少。”
他語聲沉穩,字句間帶著十足底氣:“我有家傳獨門醫術秘方,專治這類疑難詭症,治此症綽綽有餘。
我願以自身性命作保,定能妙手回春、藥到病除,助公子痊癒康復,重拾往日康健與意氣。”
陳星一語點破守城將軍執意悔婚的根本癥結,城主聞言,當即陷入良久的默然沉思。
許久過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鬱結難舒:“你說的道理,我心中怎會不明白?
只是婚約早已當眾昭告四方,當初兩家聯姻,本是想借著姻親情誼,拉近兩城交情,穩固邊境安寧。”
城主話音裡浸滿心寒與無力:“可若是我孩兒真有不測,再加上守城將軍這般刻意推脫、拒不應婚的態度,日後我還有何顏面立足城中?又憑什麼管束子民、打理城中方事務?”
一旁的關小天與白衣男子見此情景,也適時出言勸慰:
“城主還請三思,實在沒必要為一樁婚約大動干戈,無端挑起兩城對峙紛爭。”
“您可曾想過,倘若兩城徹底撕破臉面、兵戎相見,要連累多少無辜百姓慘遭禍亂?”
“只因兩傢俬怨糾葛,便讓全城老幼都捲入戰火狼煙,蒙受無妄之災,實在得不償失。”
城主聽罷,重重長嘆,對著二人連連搖頭:“你們終究年少,閱歷尚淺,哪裡看得透這其中盤根錯節的門道。”
“婚約之事早已傳遍遠近四方,天下之人都在暗中觀望。
我若就此忍氣吞聲、默然不語,日後何以服眾、安定民心?”
“待到原定大婚之日到來,我又該如何維繫城主威嚴,憑什麼統御整座城池、鎮守一方疆土?”
一邊是守城將軍鐵了心不肯嫁女,一邊是城主礙於顏面與城池大局,不願輕易興兵動武,兩方就此陷入進退維谷、騎虎難下的僵局。
城主心底早已暗下決意,定要對守城將軍施以強硬震懾,討回該有的顏面與公道。
陡然間,城主面色驟然沉斂,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倘若這門婚約就此作廢作罷,你我兩座城池,從此便是永世仇敵,再無交好可能。”
陳星聽著這番決絕之言,心底反倒悄然鬆了口氣。
他看得通透,城主雖是話說得凌厲決絕、氣勢逼人,實則根本無心徹底決裂,更不願真的掀起戰火、大動干戈。
陳星從容淡然一笑,出言勸解:“眼下能解開這兩難死局的法子,唯有一條——儘快根治公子身上的舊傷沉痾,讓這樁婚約如期履行、圓滿成事。”
“唯有如此,方能安定兩城民心,讓城中市井重歸安穩太平。”
“往後兩城百姓互通往來,商貿互通有無,邊防亦可彼此守望相助、互為依仗,這才是當下最該顧全的大局。”
城主再度長嘆,眉宇間滿是無可奈何:“你說的這些利弊輕重,我自然心中通透,可我就只有這一個獨子啊。”
“倘若我還有其他子嗣,大可將將軍之女另行許配旁人,也不必這般僵持對峙、左右為難。”
“我分得清利害得失,本也期盼兩家聯姻交好,卻也不能違了本心刻意將就,耽誤了姑娘一生的婚嫁歸宿。”
陳星一眼便看穿了城主心底的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