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一行人即刻就要動身遠行,陳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若不能將這一老一小妥善安頓妥當,便絕不踏離此地半步。
他與祖孫二人第一次正經攀談,便是在酒館門前。
酒館客源興旺,門口常年圍著一眾乞丐等候施捨吃食,陳星心底柔軟,每每都會分出部分飯菜打發眾人離去。
唯獨這個孩童,行事舉止異於常人,處處透著古怪。
其餘乞丐拿到吃食,轉頭便走遠覓食,
唯有這孩子,無論領到多少吃食,頂多走開片刻,不出半日定會折返回來,日復一日蹲守在臺階之下不肯離開。
這般反常模樣,不由得讓陳星多留了幾分心神暗中觀察。
孩童心思純粹,藏不住半分心事,日日守在酒館門前不肯離去,必然是遇上了難以渡過的難關。
即便陳星每次都遞上管飽的飯菜,次日清晨他依舊準時守在店前。
次數一多,陳星終於窺破內情:小傢伙次次折返,絕非自身腹中飢餓,家中定然還有親人等著他帶回食物。
每次拿到飯菜,他一口都捨不得入口,盡數打包帶回破屋留給祖母。
這一日酒館所有繁雜事務終於盡數了結,陳星一行人整裝待發,小乞丐依舊如往日般靜立階下。
心疼與疑惑交織在陳星心頭,他當即朝孩童招了招手,將人帶進店內,引至桌邊落座,語調溫和舒緩:
“你也算我這酒館的老相識了。”
“雖說從未進店消費過半文銀錢,可日日守在門口相伴,算來我們也算相識多時。
今日小店做東,你想吃什麼儘管開口,所有花銷全記在我賬上。”
陳星原本以為,常年飢寒交迫、一無所有的小乞丐,定會放開胃口,點上滿滿一桌珍饈肉食,絲毫不必顧忌銀錢。
可實情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小乞丐垂著頭,怯生生不敢抬眼,只敢討要一碗白米飯,只求能夠填腹充飢。
望著滿桌豐盛葷菜,他半分奢望都不敢生出,心底總認定自己身份低微,不配享用這般上等吃食。
這幅怯弱懂事的模樣,狠狠戳中陳星心底最柔軟之處。
他望著瘦得只剩一身嶙峋骨頭的孩童,語氣滿是憐惜:
“前幾日我也差人分了不少客人餘下的飯菜給你,按道理足夠你飽腹,為何隔日還要再來店前等候?”
小乞丐低頭思忖片刻,才怯生生抬眼望向陳星、關小天與白衣男子,老老實實吐露實情:
“先生贈予的吃食,我一口都不曾動過,全部帶回家給祖母充飢。
只要祖母能吃飽,我受些委屈無關緊要。
諸位已然幫扶我太多,我怎敢奢求佳餚,能分得一碗白米飯,我便已知足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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