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因緣精靈第一季》第530章 劍柄的溫度(1)

作者:達芙妮斯克里普斯·4天前

凱那天晚上沒有走。

學員們散了之後,他沒有去關燈,也沒有去擦地板。他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握著那把舊木劍。劍身橫在掌心上,暗紅色的漆片在燈光下像一小片乾涸的血。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劍掛回牆角,轉身關了燈,走出劍道館。門在身後合上,鎖芯咔嗒一聲。

他回了自己的住處。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心即劍”,是櫻寫的,字跡很硬,收筆像刀切。他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坐在床邊,把鞋脫掉,躺下去。天花板上有水漬,像一隻收著翅膀的鳥。他盯著那隻鳥看了幾秒,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半個小時後他睜開了,坐起來,沒有穿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涼的。他走到牆邊,拿起掛在那裡的劍——自己的劍,金屬的,鞘上纏著舊布。他把劍抽出來,劍身在黑暗裡泛著冷光。他握著劍柄,拇指按在纏繩上,纏繩的紋路嵌進指腹裡,硬的。

沒有震動。

他把劍插回鞘裡,掛回牆上。然後他走回劍道館。

門沒鎖,他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吱的一聲。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跟昨晚一樣,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斜長的亮帶。牆角那七八把舊木劍還在,最裡面那把也還在,靠在那裡,劍刃朝外,劍柄朝上。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握住劍柄。

涼的。跟昨晚一樣。但涼的下面是另一種溫度——溫的,像有人剛握過劍柄,手心留下的溫度還沒有完全散去,藏在木頭的紋路里。他的拇指在劍柄上按了一下,溫度從指腹傳進去,順著手掌往手腕走,像一小股細流。

他把劍拿起來,橫在膝上,盤腿坐在地板上。月光照在他膝蓋上,照在劍身上。暗紅色的漆片在月光裡幾乎變成黑色。他看著那把劍,看了很久。

嗡。

震動從劍身傳進他的膝蓋,傳進他的手掌,傳進他的指腹。很弱,像一根琴絃在很遠的地方被撥了一下,餘音穿過空氣傳過來的時候已經幾乎散盡了。但他感覺到了。他的拇指在劍柄上又按了一下,這次不是按纏繩,是按木頭的表面。劍柄根部有一小塊地方比周圍的木頭更光滑,像被人反覆握過,握了很多年,木頭的毛孔被磨平了,摸上去像玉。

他把劍翻過來,看著劍柄的另一面。那裡刻著一個字,很小,刻得很淺,被汗漬和灰塵蓋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表面,灰掉了,露出底下木頭的顏色,淺的,發白。字的筆畫是:“御”。

他看了那個字兩秒,然後把劍放回地上,站起身來。他走到牆邊的櫃子前,開啟櫃門。裡面放著一卷舊布,疊得整齊。他抽出布,展開。布是棉的,洗過很多次,發白,邊角磨毛了。他用布把舊木劍包好,裹了兩層,邊緣摺進去,然後用一根細麻繩紮緊。扎完之後他提著那捲布,走出了劍道館。

月光照在廣場上,石板路泛著青白色的光。他沿著廣場往東走,走了大概十分鐘,出了鎮子。荒原在月光下是灰色的,草叢裡有蟲叫,很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拉一根細絲。他在一塊平地上停下來,蹲下去,用手把地上的雜草撥開。草根下面是泥土,潮的,涼的。他用手指在泥土上挖了一個淺坑,把那捲布放進去,用土蓋住,用手掌按平。

然後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月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原地,面朝那個被土蓋住的布卷,沒有說話,沒有動。

他的拇指在劍柄上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劍柄,金屬的,纏繩的紋路嵌進指腹裡,硬的,涼的。

“御影。”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像在跟一個人說話,那個人就坐在他對面。“你的女兒活著。在第三城市,開了間花店。活得很好。”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吹動他額前的頭髮。草叢被風吹得伏下去又立起來。周圍安靜了幾秒。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聲音,不是從劍柄上傳來的,是從土裡,從那捲被包好的舊木劍所在的位置傳來的。嗡。一聲,很短,像一根繃了很久的琴絃終於鬆了,餘音在空氣裡散了就沒了。

凱站在那裡,又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回走。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長。

他走回伊甸鎮的時候,天邊開始發白。麵包房的煙囪已經冒煙了,有人從視窗探出頭,看到他,愣了一下,沒有打招呼。他走進劍道館,把門關上。

櫃子裡那個位置空了一格,像一顆被拔掉的牙留下的縫隙,不太明顯,但如果知道那裡原來有東西,就看得到。他看了那個空位一眼,然後走到場地中央,開始打掃。掃地,擦地板,整理木劍架。學員們來的時候,他已經擦完了最後一塊地板,正把溼布掛到門外晾著。

瘦高個第一個進門,看到凱,愣了一下。“師父,你昨晚沒回去?”

凱沒有回答他。他走到場地中央,站定,說:“今天練揮砍。每人八百次。”

“不是五百嗎?”

“八百。”

學員們拿起木劍,開始練。木劍碰撞的聲音在劍道館裡響起來,叮叮噹噹的。凱站在場地中央,雙手抱胸,拇指按在劍柄上。劍柄是涼的,沒有再震動。

窗外的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木地板上,照在那些揮來揮去的劍上,照在那個空了一格的櫃門上。櫃門開著一條縫,能看到裡面,什麼也沒有。但那個空位旁邊的隔板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指甲在木頭上掐了一下。痕很細,邊緣已經磨圓了,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音聲的劍揮些那著聽,央中地場在站他。看去有沒凱

。落起,落起,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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