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與她記憶中那個眉目間自帶灑脫的六師兄,已然判若兩人。那時的玄運子,眼中常有慧光流轉,談笑間神采飛揚。而如今他深陷的眼窩裡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臉上縱橫的溝壑裡填滿了風霜與疲憊。
“六哥……”
一瞬間,劉瓊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聲音裡帶著哽咽:“你……你怎麼……變成這般模樣了?”
玄運子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那笑容沖淡了滄桑,依稀透出幾分舊日的暖意。
“師妹,莫哭。眼睛看不見了,心裡卻比以前更亮堂了。這副皮囊的模樣,不打緊。可惜……看不到你現在的樣貌了。”
劉瓊的淚水再一次洶湧而出。上前一步,輕輕握住玄運子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玄運子小心翼翼地撫過劉瓊的臉部輪廓,隨後輕輕拭去她臉頰上不斷滾落的淚珠。
“莫哭……”他的聲音沙啞,卻蘊著一種穿越時光的暖意,嘴角噙著溫和的笑,“那個在桃花樹下舞劍的師妹,一直在我心裡,從未模糊過。”
景帝站在一旁,心緒翻湧,最終化成一聲嘆息道:“六師哥,夜寒風重,咱們……進去說。”
三人重新來到御書房落座。
景帝看著玄運子憔悴枯槁的面容,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痛惜與愧疚:“師哥,數月未見,你怎的……憔悴至此?”
玄運子微微側首,轉向景帝:“因為,我又為你起了一卦。”
景帝眸光一凝。
劉瓊急聲追問:“卦象如何?”
玄運子道:“我再窺天機,卦象雖依舊兇險晦暗,卻在死局之中,隱隱現出了一線生門……事情或有轉機。”
劉瓊眸子驟然亮起:“是何轉機?”
玄運子緩緩吐出兩個字:“範離。”
姐弟二人同時一怔。
玄運子微微頷首:“卦象之中,此子命格奇特,氣運之盛,如利劍破雲,竟能攪動與你相連的那片命盤死水。他……或許便是那唯一的變數。只是具體如何應驗,天機混沌,我也難以盡窺……”
就在此時,御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於世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好訊息,大好訊息!”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
景帝被打斷了思緒,沉聲道:“進。”
於世基快步而入,先向景帝、劉瓊及玄運子匆匆行禮,臉上因興奮而泛著紅光:“陛下,天大的好訊息!鹿鳴郡八百里加急!範國公……範國公他……”
景帝看著於世基道:“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再好的訊息,也當徐徐道來。”
於世基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陛下恕罪!末將是……是喜不自勝!範國公與元國和談之時,讓蒙闊臺親手斬了蕭晨,並將首級送給蕭長河。如今,蕭晨的首級已至臨安!”
景帝聞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這小子是不甘心做棋子了,這一手驅虎吞狼,妙!”說著他語氣一轉:“就為這事,你如此失態?”
於世基眼中光芒大盛:“陛下!範國公他……他於和談席上,暴起發難,已將北元皇帝蒙闊臺,當場格殺!”
“什麼?!”
景帝霍然起身,如聞驚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