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山北麓,漢水之濱,軍帳如雲,旌旗漫卷。
古山橫亙東西,伏壓七百餘里,其北側山勢陡然拔起,峭壁如削。
在千仞絕壁之間,生生築起了一道城牆。
如果範離在此,看到古山郡城牆的話,怕是要說一句:臥槽!
鹿鳴城七丈高的城牆,在大漢已屬罕見,可與眼前這道巨牆相比,卻如稚子仰望巨人。
牆體目測二十餘丈,莫說打造這般高度的雲梯,便是仰望久了,頸項都會發酸。更絕的是,牆根之下便是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河——漢水。平緩的河水貼著山腳與城牆流過,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漢水北岸,瑞王爺麾下的鐵衛與謝天華的西路軍沿河陳列,軍容肅殺。
聽聞景帝御攆到了十里外,謝天華與瑞王爺同去迎駕。二人帶著一眾侍衛,策馬出營,遠遠看到景帝明黃儀仗迤邐而來,趕忙下馬列隊,肅然躬身相迎。
御輦停穩,景帝與劉瓊先後步下車攆。景帝抬手示意眾人平身,目光首先落在瑞王爺身上,溫聲道:“王叔,辛苦了。”
瑞王爺道:“苦倒是不苦,就是這鳥仗,打得憋屈!蕭長河那老小子,一直龜縮在城裡頭,死活不肯出來與我們正面交戰,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
景帝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那道巍峨的城牆,語氣複雜:“算他……還有幾分仁義。他心裡也清楚,這仗打來打去,流的都是我大漢將士的血。”
說完,景帝轉向一旁肅立的謝天華,緩緩道:“天華,你這次做的很好。”
謝天華身形一顫,猛然撩起戰袍,再次跪倒在地,垂首道:“陛下!臣……知錯了!”
景帝上前一步,將他扶起道:“錯不在你。你偷偷回臨安,去見直兒……謝相都與朕說了。朕知道,你亦是身不由己,有你的難處。”說著,拍了拍謝天華肩膀:“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提。”
謝天華喉頭滾動,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半晌才道:“臣……定肝腦塗地,以報陛下隆恩!”
景帝點點頭,目光柔和了些,問道:“你師父,他老人家可好?”
謝天華忙道:“師父他行動略有不便,此刻正在大營中靜候聖駕。”
另外一邊,瑞王爺一雙眼睛自劉瓊下車起,就沒離開過她。他使勁揉了揉眼,滿臉難以置信。
劉瓊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主動緩步上前,在瑞王爺身前停下,盈盈一禮:“王叔,一別多年,莫非認不出我了?”
“你……你真是瓊兒?”瑞王上下打量劉瓊:“你嫁去南晉多少年了?這模樣……跟當年離宮時沒啥兩樣!”
劉瓊嫣然一笑道:“王叔莫要拿我說笑,我的女兒都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了。”
幾人正說著,蕭皇后在宮人攙扶下,與劉直、劉哲走上前來。
蕭夕顏一身皇后常服,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憔悴與強撐的鎮定。
瑞王爺眼角餘光瞥見蕭夕顏,從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直接將頭扭向另一邊,視若無睹。
謝天華上前一步,對著蕭夕顏及兩位皇子躬身道:“臣謝天華,參見皇后娘娘,參見二位殿下。”
蕭夕顏努力保持著皇后儀態,輕輕抬手道了聲:“謝將軍免禮。”
禮畢,她小心向景帝身邊靠近了小半步,景帝卻像沒看到她一樣,轉頭向瑞王爺說道:“王叔,和我說說,現在的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