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內,鐘聲迴盪,沉渾厚重,連綿不絕,每一聲都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玄忽然踉蹌一步,望向伽藍寺的方向,聲音發顫:“皇兄……”
他與迦印一母同胞,鐘聲入耳的剎那,只覺胸口猛然一空,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離。
劉瓊也望著那個方向,看半晌才道:“陛下安心,不是國師。好像是…… 有人突破了傳說中的境界。若我所料不錯,當是慧心大師。”
陳玄臉上驟然一喜:“方丈他突破了?”
青崖先生卻緩緩搖頭,語氣裡帶上一絲沉重:“並非突破。是有人以自身命魂為引,強行拔升修為,持續燃燒己身,命魂燃盡的一刻,便是他坐化之時。”
陳玄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青崖先生抬步便往殿外走:“走,我們過去看看。”
“阿彌陀佛。”
慧空抬眼看向青崖先生,聲音平靜:“此間之事尚未了卻,道長何必著急。”
“怎麼?”
青崖先生停住腳步:“你這小和尚要攔我?”
眾人聽青崖先生稱慧空為小和尚,都覺詫異,要知慧空已然年過古稀。
劉瓊傳音為陳玄解釋:“道長已然一百四十歲,一身修為已經參天,你體內的劇毒他也有法子化解。”
陳玄聞言心中暗驚,再度仔細打量青崖先生。
慧空卻沒計較青崖先生的稱呼,緩緩道:“貧僧聽聞道長超脫塵俗,久不問世事,今日出手干預朝堂之事,不知是何緣故?”
青崖先生負手立在殿中,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們出家人不也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麼?怎麼,你們方外之人管得,我便管不得?”
慧空雙掌合十:“貧僧是受人所託,為天下蒼生計。”
青崖先生呵呵一笑,目光落在慧空尚在癒合的手掌上:“巧了,我也是受人所託,為天下蒼生計。只是我不像你們,動不動就把天下蒼生掛在嘴邊。”
慧空沉默片刻,緩緩抬眼:“既然如此,貧僧要向道長討個說法。”
話音方落,他那隻帶血的手掌再度立起,掌心之上亮起一團淡金色的光暈,光芒流轉之間,掌心那個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青崖先生輕咦一聲,眼中掠過一絲訝色:“沒想到你已把易筋經修到這般境地。離脫胎換骨,斷肢重生的大成之境已不遠矣。你當真要與我動手?”
慧空神色平靜:“有因必有果。道長剛剛傷我,已在貧僧身上種下因,貧僧便還道長一個果。”
說話間,一掌平平推出。
這一掌無聲無息,緩慢至極,掌出的剎那,憑空忽然生出無數道掌印,層層疊疊,連成一線,朝青崖先生而去。
掌印出現的剎那,殿中原本跳躍不定的燭火齊齊一滯,火苗僵直如柱,香爐上煙氣不再升騰。整座金殿像是被琥珀封住,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了一拍,胸口氣血翻湧,卻動彈不得。
青崖先生神色凝重了,緩緩抬手,一指點出。
指落,殿中凝固的燭火猛然一跳。一道流光自青崖先生指尖透出,瞬間洞穿無數道掌印,一連串密集如爆豆般的輕響接連炸開,連成一線的掌印被這一道流光從頭貫穿至尾,所過之處,掌印寸寸崩解,消散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