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陣的核心，那些刻在地上的符文在緩緩流轉，發出如同遠古呼吸般的低鳴。
金色的神光與黑色的邪神氣息交織，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影，在徐寒周身無聲游弋。他跪在陣法邊緣，距離那道水藍色的身影不過三丈，但那些流轉的符文如同無形的壁壘，將他擋在外面。
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氣息，微弱卻堅定，如同深海中一盞未曾熄滅的明燈。
瀾月的睫毛顫動了。
先是微微一顫，如同蝴蝶在晨露中展翅。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水藍色的，清澈如同初春的溪流，此刻卻蒙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它們緩緩聚焦，落在跪在陣法邊緣的那道青衫身影上。
怔住了。
然後那層疲憊如同被什麼東西輕輕拂去，水藍色的眼睛中湧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寒兒……你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如同嘆息，卻帶著一種穿透了萬水千山的溫柔。
徐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跪在陣法邊緣，額頭幾乎觸地，聲音沙啞：“母親，孩兒來晚了。”
瀾月輕輕搖頭，動作很慢，如同在水中移動。“不晚。能再見你一面，母親已無憾。”
徐寒抬起頭，看著母親。她的面容比輪迴鏡中更加消瘦，青衫的下襬被海水浸透，貼在腿上。
她胸口的命核上，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那些裂紋中滲出細微的水藍色光芒，又被周圍的黑色氣息緩慢吞噬。
她每說一句話，命核上的裂紋就彷彿加深一絲。
徐寒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母親，我怎樣才能救你？”
瀾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清晰。“這封印陣與母親的命核相連。若要救母親，需同時做兩件事——一是摧毀邪神分身，二是以帝神之眼修復母親的命核。”
她頓了頓，看著徐寒：“但帝神之眼需在帝靈大陸凝練，你現在還沒有。”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但沒有絕望，“寒兒，能再見你一面，母親已經很滿足了。你不必……”
“我可以代替帝神之眼。”徐寒打斷她，聲音平穩，“我的混沌神格，可以暫時替代母親維持封印。”
陣法中，那些流轉的符文驟然明亮了一瞬，彷彿在回應他的話。瀾月的聲音在陣法中迴盪：“混沌神格……你是說，你要以自身替代母親，承受邪神封印的反噬？”
徐寒點頭：“母親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但我的混沌神格可以吞噬邪神氣息，可以轉化封印的反噬之力。只要我在這裡，母親就可以暫時脫離封印，去帝靈大陸凝練帝神之眼。”
他抬頭，與母親對視：“這條路也許更兇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識海中，一陣沉默。然後三大神魂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中年戰魂的聲音頭一個炸開：“小子，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邪神封印的反噬有多強？那是連大位神都撐不住的！你一個小位神巔峰，還想替她扛？你這是找死！”
夏禹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少見的嚴厲：“小友，老夫理解你的心情。但混沌神格雖然能吞噬邪神氣息，吞噬速度是有限的。你若以自身替代封印，等於把自己困在這裡，用自己的神格與邪神分身對抗。你的神格品級雖高，但修為還是太低。”
羲皇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小子，老夫當年也做過類似的事。替一個朋友扛過封印。扛了三年，最後那朋友活下來了，老夫的修為從神帝巔峰跌到神王初期，至今沒能恢復。你要想清楚——你一旦扛上去，可能就再也下不來了。”
徐寒的嘴角微微勾起，聲音很輕：“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母親。她的目光中滿是擔憂和心疼。“寒兒，母親不能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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