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率軍離開杏林鎮的次日黎明,一支商隊在晨曦陽光還沒有普照大地的時候,從附近的深山裡鑽了出來,出現在了大道上。
商隊的頭領是個身材健碩,長了一身腱子肉,滿臉橫肉,膚色偏黑的中年人。
他掃視了一圈大道上密集的馬蹄印,抬眼眯著一雙兇悍的眼睛看向了遠方。
“佘將軍,他們奔著西北去了,西北方……大概唯有靈壽州了。”一名賬房先生模樣的老者從後方走了過來,身姿挺拔,面有傲氣。
佘將軍搖了搖頭,“我瞧著不太像。”
“哦?不知將軍有何高論?”
“不知道,只是直覺。”
“將軍的直覺確實一向很準,可陳無忌此番的行軍路線,除了靈壽州,好像真的並無他物。除非他故意繞道,迷惑我們,否則唯有靈壽州。”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對於自己的判斷,倒也沒有那般武斷,完全是商量的口吻。
佘將軍點了點頭,“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直覺很多時候是會騙人的。陳無忌若去靈壽州,也有十足的理由,曹凜分兵攻靈壽州,陳無忌輕騎奔襲,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是一個深合兵法的美招!”
“喏!”賬房先生拱手。
佘將軍縱身跳上了最前面的那架驢車,“傳令下去,讓兄弟們動身吧!”
“是!”
……
奔行兩日後,陳無忌趕到了流民集,在距離流民集還有十餘里的地方暫時安營,命秦斬紅遣人暗中潛入城中與郭疏寒碰頭,更新一些訊息。
深夜,月亮上來的時候,陳無忌的中軍大帳裡依舊燈火通明,帳簾高高挑起,晚風裹著一絲絲微弱的清涼將油燈吹的左搖右擺。
“郭疏寒稱一切照舊,請夫君按計劃行事便可,我的人潛伏觀察了一下,確實似乎沒有反常之處。”秦斬紅一身戎裝,做男兒扮相,但那張美豔妖嬈的臉蛋依舊難以遮掩,讓她整體的氣質不但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平添一番別樣的感覺。
陳無忌坐在胡床上,正埋頭處理著文書,“流民集中的勢力可查探清楚了?有多少可用之兵?”
“攏共兩方勢力,各據流民集半鎮之地,雙方加起來約莫四千人左右。”秦斬紅說道。
“一方是宗族勢力,當家之主叫胡飽飽,三十餘歲,是胡家落戶流民集之後的二代家主。”
“另一方勢力叫野狗,主事之人是一名叫楚雲的堂主。野狗不是什麼幫,也不是什麼派,他們的形勢頗像嶺南六郡獨有的府兵,戰時為兵,閒時為農,堂主之下有數名德高望重的長老輔佐。”
“統領野狗的堂主也是這些長老選出來的,不允許父傳子。”
陳無忌抬頭,“他們做到了?”
“目前看來,好像是做到了。”秦斬紅說道。
“他們挑選堂主的方式頗為殘酷,是一群人不論生死決鬥,贏者為堂主。聽聞上一代堂主的兒子,就死在了這樣的決鬥中。”
陳無忌點了點頭。
這樣的形勢暫時或許可行,但長久肯定會權力集中。
哪怕這些長老在推舉堂主上有更高的權力,但繞不開人性。
“還有沒有其他的訊息?”陳無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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