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大概略顯拗口,我幫主公稍微解釋一下。車伕下令攻城的部曲並不是我方才提及的那些佃戶,是另外的兵馬,我所說的他們的自己人才是那些佃農。”
“你不解釋我大概還聽明白了,你這一解釋倒是差點把我給繞進去了。”陳無忌輕笑,“簡單點說,就是車伕從其他地方調動了部曲,把城外的百姓趕進了縣城,對吧?”
“是!”徐增義略有尷尬。
這麼說好像確實更能理解一點。
陳無忌頷首:“不愧是蛇杖翁的兵,這玩陰謀詭計的手段,是真的絲滑!”
他一點也不想用這麼高的誇讚。
但陳無忌不得不承認,人家這仗打的確實很絲滑,計謀銜接的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敵人打來了,百姓惶恐入城避難,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些敵人和百姓才是一家人,而錢富貴是那個第三者。
“錢富貴肯定信了吧?”陳無忌問道。
“信了,這沒有辦法不信。”徐增義點頭。
“雖然錢將軍對當時的局面有些懷疑,但他自己說他當時並沒有想到問題其實是出在那些看似非常尋常的百姓身上,那些佃農就是車伕的兵!”
“百姓入城之後倒是挺安分,對錢富貴感恩戴德,他們非常主動地幫助我軍做了很多的事情,譬如搬運守城物資上城牆等等。”
陳無忌撓了撓眉毛,“又是迷惑之計。”
“是,而且迷惑的手段比之前更為高明。”徐增義說道,“錢富貴當時雖然仍舊有些懷疑,但面對那樣的場景,他實在沒有太多的理由去懷疑,只能稍加提防,結果,中計了。”
陳無忌猛地坐直了身體,“被敵軍裡應外合了?”
“是!”
“那些白日里還熱心幫忙的百姓,到了夜深時分,忽然在城內四處放火,襲殺我軍巡邏士兵,奪取了城門,放外面的部曲進了城。”徐增義輕嘆了一聲 。
“這一戰,錢富貴損失頗重。但好在,我軍士兵這兩年多以來,一直都在廝殺中度過,警惕性極高,加之戰力比這些烏合之眾強了許多,才及時遏制,撲滅了這一場災難。”
陳無忌不得不感慨了一句,“真是環環相扣。”
“先生,這個戰術記得詳細記錄,有很多的借鑑之處,若有機會,我軍也可以用一用。這一戰勝負的關鍵在於我軍將士的警惕心和足夠強的戰鬥力,單論戰術,其實車伕已經贏了。”
“確實如此。”徐增義對陳無忌的觀點表示贊同,“若車伕麾下部曲披甲戴胄,皆是精兵強將,勝負難料。”
陳無忌擺手,“別難料了,如果是先生假設的這種情況,這一戰錢富貴輸定了。”
“我們現在是戰後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解析此戰,就不必給我們自己留什麼面子了,先生,這點沒什麼用的面子,有時候也是會致命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