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賓落座，郭疏寒順手揪了一顆葡萄，仰面扔進了口中，隨即將衣襬用力一甩，好讓兩條腿能夠自在地跨坐開來，這才說道：“寧遠兄何必著急，眼下諸事，著急也沒用。”
王彧拍著手說道：“我如何能不著急？我背後可就是那就是凶神惡煞的陳無忌啊，那廝的兵馬一旦入境我還有的好嗎？你確實可以不急，朝廷南下的兵馬不管是什麼身份，只要你主動配合，他們肯定不會為難了你。可我，這能一樣嗎？”
郭疏寒瞥了一眼王彧，“你少來這一套，你我相交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他們若南下，肯定會刁難我的，他們不刁難我，我也要刁難他們，一群禍國殃民的蛀蟲，都是該死的玩意！”
王彧連連抬手下壓，“你先打住，不要說這些沒用的氣話。”
“不是氣話，是實話！”
“行行行，我是說不過你，喝口酒壓壓火氣，我們好好合計合計此事該怎麼辦？”
“走一杯！”
二人抿了杯酒。
王彧起身倒酒，一邊說道：“陳無忌近來似有北上的企圖，這廝……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他簡直就是那喪盡天良的蝗蟲，太過喪心病狂。”
“出了什麼事？為何信中隻字未提？”郭疏寒的臉色嚴肅了下來。
王彧擺了擺手，“我也是近幾日才得知，那些混賬東西忙著跑路，都沒想起來我這個刺史。”
“發生了何事？”郭疏寒再度追問。
“陳無忌派遣了兵馬不攻城不奪寨，他他孃的在搶收糧食，拐帶我安塞百姓。”王彧氣憤說道，“尋常百姓的糧食好像人家沒有動，連哄帶騙的把人給拐走了，富戶豪強的糧食強行收割。”
“如今也割了兩縣之地了，這兩縣的縣令一看陳無忌大軍北上，報都不敢上報，匆匆帶人跑了！”
“這兩縣之地少說也有二三千兵馬，可他們屁都沒有給我放一個，就這麼跑路了！”王彧說起此事來，氣得臉頰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郭疏寒眼簾微眯，吸溜一聲喝掉杯中酒，將杯子緩慢放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陳無忌連百姓的糧食都在搶收，看樣子他的軍中很缺糧。”
“呵，人家在劫富濟貧，我聽說他對尋常百姓極好。他許諾我安塞百姓，只要去了南郡，每家每戶按人頭分地，一個人三畝地，還派遣兵馬護送南下。”王彧搖頭說道。
郭疏寒對此倒是不以為然，“收買人心的手段罷了。”
“陳氏雖然曾經最顯赫的將門，可畢竟家道中落，如今的陳氏跟尋常百姓無異，可以說他們就是從尋常百姓中走出來的，這樣的身份，更能讓天下苦寒之民親近。”
王彧擺手打斷了郭疏寒的話，急切說道：“清明兄，陳無忌怎麼做都無關緊要，我們現在不是討論這些事的時候。我現在就知道一件事，這廝兵強馬壯，我打不過，該如何是好？”
“這廝自舉兵以來，連戰連捷，且手段狠辣，我把能想的該想的都已經想過了，不可能戰勝！眼下到底該如何，要有個決斷了，若你我繼續做這大禹的臣子，必須設法讓宴州的大軍南下了。”
郭疏寒點頭，“那就造反吧！”
“啊？啊！”王彧震驚二連，那張胖臉瞬間白了幾分。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並沒有多少的虛汗，驚疑不定的問道：“當真要這麼幹？這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了，可我一直以為你不是當真的。現在你這麼一說，我怎麼心慌的厲害。”
“陛下被挾持，大禹已國之不國，我不想與那些蛀蟲同流合汙！”郭疏寒神色堅毅，沉聲說道，“如果讓我在陳無忌和那些蛀蟲中間選一個，在我眼中，陳無忌更順眼一些。”
“……我考慮一下。”王彧嘆了口氣說道。
郭疏寒點頭，也不催促，一顆一顆往嘴裡扔著葡萄，耐心的等著王彧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