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貴是真的鬱悶,他鬱悶的想死。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自鬱南舉兵以來,他就沒有打過這麼噁心的仗。
那些人仗著地形地勢之利,聚則瘋狂襲擾,散則如滿山猢猻。
這幾個月以來,他根本沒有跟這些人的主力大軍正面接觸過,那幫孫子基本上就是沾之即退,瘋狂刺激他分兵。
沒有打過一場上萬人的戰事,基本上都是零星小股的戰事,哪怕是這樣的情況,對方也把地勢之力發揮到了極致,能陰就陰一波,陰不了就跑,如果被追擊,就把他的兵往山林、懸崖絕壁這些地方帶,然後藉機偷襲。
什麼夜間襲擾,挖陷坑、埋陷阱之類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那些孫子的戰術其實很簡單,就是藉助地勢之力,以及他們對地形的熟悉瘋狂襲擾,藉機消耗他的兵力和糧草。
可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打下了桂嶺縣北部,將賊兵逼到了南部的群山裡。
陳無忌看錢富貴那一副便秘了一般的表情,淡然笑了下,“這一仗打下來,有什麼收穫?”
“這個,還真有!”錢富貴點頭,“他們的戰術有很多可以借鑑的地方,尤其是小股兵力的襲擾戰術。只是,我暫時還沒有頭緒,只是心裡有那麼一點想法。”
陳無忌眉頭微蹙,“他們小股兵力的襲擾戰術很高明?”
“算不得高明……這個事怎麼說呢。”錢富貴忽然有些卡殼,他認真想了片刻,才將措辭組織了起來,“我覺得他們更像是一個村鎮的青壯聚集在一起,自己琢磨出來的以少量兵力應對大部曲的襲擾戰術,後在實戰中慢慢完善,然後才在賊兵之中傳播開來的。”
“這幫人很割裂,幾十上百人少量襲擾的時候,打的有聲有色,能讓人眼前一亮,可當幾千人對戰的時候,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擋不住我一輪衝鋒。”
“主公,這個事我很難用言語形容,但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他們那一套戰術,很像是為了保命在戰鬥中琢磨出來的。”
陳無忌大致聽明白了錢富貴的意思,“比我們斥候的戰術更高明?”
“若單論戰術,確實是的,的確有可借鑑之處。”錢富貴說道。
陳無忌頷首,“那就好好整理一下,訓練斥候營。三人行,必有我師,這夥賊人我們可以稱之為烏合之眾,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他們做的狠毒且成功。”
“悄無聲息地控制了縣中所有的百姓,這本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事情,阿芙蓉確實是個助力,但它遠沒有那麼強大,對人的控制也不是完全絕對的。”
“是!”錢富貴昂首挺胸地喝了一聲。
陳無忌拍了拍錢富貴的肩膀,“不要鑽牛角尖,說說另外的三位將軍吧,我忽然對這幾位非常感興趣。”
“喏!”
錢富貴跟著陳無忌往營帳的方向緩步走去,一邊說道:“除開林茂名之外,另外的三人,那姓苟和姓楊的皆是桂嶺縣本地豪紳。苟姓之人名喚苟伏波,祖上以販茶起家,楊姓之人叫楊永,這人做的生意頗為複雜,凡是賺錢的營生他好像都摻了一手。”
“他甚至還……販賣過菜人。”
陳無忌腳步猛地一頓,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菜人?”
“是。”錢富貴點頭,“這些事都是抓回來的俘虜交代的,他們知道的也不全面,是末將從你一言我一句中彙總起來的。”
“楊永每逢饑年,就會派人到各處去收人,起初他是正經掏了銀子的,也不敢明目張膽販賣菜人,常以上等鹿肉作為包裝。後來,大概是他打通了一些關節,明搶明買,且為了肉質,活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