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話,饒是錢富貴這等殺人如麻的沙場悍將都有些說不出口,嘴皮子哆嗦了許久,還是將那些話無聲地吞嚥了回去。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陳無忌已經聽懂了。
菜人,一個令人聽到就頭皮發麻、腦子缺氧的詞彙。
一般這個詞出現,在史書上往往都會對應著一句:某歲大飢,民相食。
而且,這不是一個冷僻的詞句,它很常見。
幾乎每一代帝王的史書中都會看見那麼一兩次。
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能把目光往自己的同類身上放了。
心狠而膽小的混著吃,膽大的殺人越貨以飽肚腹,這些都太常見了。
而像楊永這樣,把這件事做成生意的,也不乏少數。
也不知道哪個孫子在實踐中發現人死了之後會變味,於是就有了在死之前分肉這種駭人聽聞之事,並且他們還為此把人分出了三六九等。
這樣的事陳無忌前一世就知道,他讀過那首令人窒息的《菜人哀》。
而在這一世,這樣的事,簡直都快成為常識了。
羌人令嶺南百姓那般仇恨的原因之一,就在於此。
他們很喜歡菜人!
那群東西給自己的後代一直以來所教授的,就是嶺南是他們的牧場,嶺南的百姓是他們所豢養的牲口,這些牲口不但能吃肉,還能種糧。
羌人哪怕是稚子,在看到大禹百姓的時候心中所想的不是如何交流,而是該如何讓這個人變成他的餐食。
對待這樣一個自詡高等,不當人也不把人當人的種族,陳無忌不把車輪放平去處決他們,心中難安。
他不想他這一輩的仗打完了,到了下一輩,還是重蹈覆轍。
斬草必須除根!
這個惡人,他來當。
外族已經夠可惡了,可這樣的人還出現在了同族之中。
這般見利忘義,毫無人性之徒,楊永並不是個例。
“把這個孫子記下來,我要活的!”陳無忌沉著臉,冷聲說道。
錢富貴應了一聲,支支吾吾勸道:“主公,為了這種孫子犯不著影響胃口,還是別了吧……”
陳無忌扭頭,“什麼意思?”
錢富貴神色一凜,“主公,我知道這孫子確實該千刀萬剮,可他好像年紀也不小了,肯定不好吃。用那些牲口的話來說,他就是那種饒把火也燉不爛乎的。”
陳無忌頓時老臉一黑,“你想什麼東西呢?這個美差我交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