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880章 周衛國的怒火!(1)

作者:努力活着8888·14天前

從那以後趙傑對周衛國佩服得五體投地,跟著他學習特種作戰、戰術指揮和戰場偵察,從一個只會端槍衝鋒的大老粗成長為獨立團參謀長兼雪豹特戰隊隊長。當週衛國被人誣陷、被關進禁閉室等待軍法處置的時候,趙傑二話不說,直接率領特戰隊發動兵變,把周衛國從禁閉室裡硬搶了出來。從那以後,兩個人的命就綁在了一起,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戰友。

當然,因為李蝦仁的出現,原本的歷史軌跡發生了偏轉。他們沒有參加金陵保衛戰,而是在滬上被李蝦仁收編,成為了這支神秘部隊的一員。但命運似乎總有一種冥冥之中的安排,讓他們即使換了一個戰場,也依然站在了對抗小鬼子暴行的最前沿。

此刻趙傑正坐在收報機前,耳機扣在頭上,左手扶著耳機罩,右手握著鉛筆。他面前的收報機上,訊號燈正在急促地閃爍著,滴滴答答的電碼聲透過耳機傳入他的耳膜。他的鉛筆在抄報紙上飛速移動,一個個數字和字母從筆尖流出,排列成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密碼。他的眉頭從第一個電碼開始就微微皺著,越往後皺得越緊,到了電文過半的時候,他的眉頭上已經擰出了一個深深的疙瘩。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紙面上那些正在不斷增長的數字,目光裡混雜著震驚、憤怒和一種越來越難以遏制的殺意。

電文不長,但每抄下一個字,他的心就往深淵裡沉一寸。

當最後一個電碼在耳機裡消失時,趙傑的鉛筆停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抄下來的那頁紙,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種極其劇烈的變化——從困惑到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到震驚,從震驚到一種被壓到極致、即將爆發的憤怒。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在眼眶裡劇烈地顫動著,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視網膜裡。眼白上的血絲一根根地爆起來,整雙眼睛變得通紅。

他猛地摘下耳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太大了,椅子被他往後撞出去老遠,輪子在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撞在後面的牆上才停住。整個通訊科的人都被這聲響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他,但趙傑根本顧不上這些人的目光。他用發抖的手攥著那張抄報紙,轉身朝門口衝去,衝出通訊科的大門之後就開始跑。不是小跑,是拼命地跑。軍靴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走廊兩側的辦公室裡有人探出頭來看,只看到一個背影一閃而過,軍裝的下襬被奔跑的風掀起來,右手裡攥著的那張紙被捏得皺巴巴的。

他從二樓衝到三樓,在周衛國的辦公室門前才剎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住的顫抖。他抬起手想敲門,但拳頭懸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五秒鐘——不是猶豫,而是在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穩定到能正常開口說話的程度。然後他用一種比他平時的力道重了三分的力氣,敲響了周衛國辦公室的門。

篤篤篤。

辦公室裡,周衛國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窗外是滬上的天空,六月的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照在他的側臉上,把那條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舊傷疤照得格外清晰。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德械師軍官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他剛放下了一份從金陵方面傳來的情報彙總,那份檔案詳細記錄了金陵外圍陣地失守的過程、紫金山被攻佔的噩耗以及雨花臺守軍彈盡糧絕的慘狀。他的心情本來就沉重得像灌了鉛,聽到敲門聲時心裡又緊了一下——他太瞭解趙傑了,這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戰友敲門的聲音,重一分和輕一分之間的差別,他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來。此刻這敲門聲,重得像是要把門板砸穿。

“進。”周衛國轉過身,把茶杯放在桌上。

門被推開,趙傑大步走了進來。周衛國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裡就咯噔了一下。趙傑的臉色鐵青,嘴唇抿得死緊,顴骨上那道舊傷疤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用紅筆在臉上畫了一道。他的兩隻眼睛佈滿了血絲,眼眶微微泛紅,那不是哭過的紅,而是一個人在極度憤怒時血液湧上頭、眼底毛細血管充血造成的暗紅。他的手在抖——趙傑的手向來穩得很,當初在雪豹特戰隊訓練新兵手槍速射時,一隻手端槍,另一隻手託著槍底,槍口紋絲不動。現在那隻穩如磐石的手,捏著一頁薄薄的電報紙,居然在肉眼可見地發抖,紙的邊緣被他捏得皺成一團,留下好幾個溼潤的指印。

“老趙,發生什麼事情了?”周衛國皺了皺眉頭,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住的警覺。

趙傑沒有說話。他緊走幾步來到周衛國的辦公桌前,用那雙還在發抖的手把電報紙放在了桌面上,手指壓著紙面,用力往前一推。那張薄薄的抄報紙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滑過,停在了周衛國面前。然後他雙手撐住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咬牙切齒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胸腔裡被怒火燒過一遍才吐出來的,滾燙得幾乎能燙傷人。

“長官,你快看。這幫王八蛋果然喪心病狂——他們居然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痛下殺手,就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

他說不下去了。不是因為沒話可說,而是因為憤怒堵住了他的喉嚨。他的雙拳攥得指節咔咔作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來,軍裝的袖口被他繃緊的小臂撐得鼓鼓囊囊。他的身體在輕微地、不可遏制地抖動,那不是恐懼的抖,不是寒冷的抖,而是一個人把所有能用的理智都用來壓制自己、但身體已經快要壓不住那股衝出去拼命的衝動了。他低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張電報紙,像要把那張紙燒穿。

周衛國心裡咯噔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像有一塊冰從後脊樑滑下去,又冷又沉。他伸手拿起那張電報紙,手指的動作很穩,但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紙張在他手中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趙傑用鉛筆抄下來的電碼譯文,字跡有些潦草——對於一向寫字工整的趙傑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異常,他只有在手抖得控制不住的情況下才會把字寫成這樣。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然後往下移動,一行,兩行,三行。瞳孔在讀到第三行的時候猛地縮小了,拿著電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紙的邊緣被他捏得起了皺。他的呼吸停了下來——不是有意屏住呼吸,而是肺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胸口又堵又悶,卻忘了吸氣。

電報是由潛入金陵前線的特戰偵察小隊“鬼影”發回來的,發報人是趙大河,那個在山東菏澤種過地、打過淞滬、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鐵打的漢子。電文的內容不是用正規的軍事情報格式寫的,而是用一種幾乎控訴般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列出了他們沿途所見的景象,每一行都像一把鈍刀子在骨頭上刮。

“我小隊於金陵外圍偵察途中,沿日軍第十六師團、第九師團及第六師團進攻路線進行反向追蹤偵察,現將沿途發現彙總如下:

一、沿途所經村鎮共計十四處,包括湯山、句容、淳化、湖熟、秣陵關等,全部被日軍以統一方式屠殺。屠殺模式高度一致——先以重機槍和輕機槍對集中之平民及俘虜進行掃射,繼以炸藥包和手榴彈投入人群,最後以刺刀對倒地者逐一補刀,確認無一生還。

二、部分村鎮發現大規模活埋現場。掩埋坑數量經初步清點超過百處,最大一處掩埋坑位於湖熟鎮西北側,坑長約三十米,寬約六米,深度不詳,坑內屍骸堆積層疊,表面覆土尚新,有血跡從土層裂縫中滲出。部分屍體的手臂和腿部露出地面,已被野狗啃噬。

三、另有多處焚燒現場。日軍將平民驅趕入封閉建築——多為祠堂、穀倉、學校——然後以汽油縱火。火滅後清理現場發現,屍骸多呈蜷縮姿態,成人與兒童屍體混雜疊加,無法分離。一處於淳化鎮外的焚燒點,因火勢未充分燃燒,部分屍骸儲存相對完整,經辨認,其中多為老人、婦女及幼童。

四、沿途樹木及電線杆上,發現被釘死於其上的孩童屍體數十具。行兇手段為:以鐵釘貫穿孩童手掌或腳掌,將其釘在樹幹上,再以鐵絲將孩童身體捆綁固定於樹幹,使其無法掙脫。部分屍體上有刺刀捅刺痕跡,顯系在釘死後又遭補刀。此手段之殘忍,已無法用文字準確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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