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棠疑惑的瞥了她一眼。
崔貴妃嬌笑道:“這孩子和莫家大女同在尼山讀書,形影不離,這位秦侍詔,口燦蓮花,善講典故傳奇,偏生吾家小九愛聽故事,這一來二去……陛下猜猜看?”
“私相授受了?”姜昭棠忍俊不禁。
“陛下……”崔貴妃嗔怪道:“哪裡會這麼沒有規矩,只是少女從來沒見過如此驚才絕豔的少年,自此啊,一見傾心了,只可惜,讓莫氏搶先一步。”
“所以說,鎮北公的眼光一直不錯,而且人家從來不拘什麼門戶之見,崔氏就整日端著,自詡貴胄血脈,連我家老三都看不上,真是不知所謂。”
崔貴妃輕笑道:“陛下可以敲打敲打。”
姜昭棠搖了搖頭,無奈道:“算了,好歹是你孃家,我出面不合適,你可以回家省親一趟,趁此機會好好提點提點,別整天唸叨著千年大族,貴胄血脈什麼,聽著很是刺耳,朕不明白,難道一刀砍下去,他們流出的血難道不是鮮紅色?”
“陛下莫要說的如此駭人,臣妾自會去提點。”崔貴妃眼中掠過一抹無奈。
秦淵剛出大殿,剛鬆了口氣,腳步還未站穩,一群宦官便圍攏上來。
為首的內侍捧著疊得齊整的侯服,青黑色的羅緞上用赤金線繡著流雲紋,腰間玉帶嵌著溫潤的白玉,看著很是有質感。
“奴婢見過秦侯爺。”老宦官恭敬道。
“謝過內官。”
老宦官跪地磕了個頭,而後親自為他解下舊袍,另幾個小內侍麻利地抻開新服,袖口,襟擺一一理順,繫帶鬆緊合宜。
不過片刻,一身簇新的侯服已穿妥帖。
剛直起身,宦官們便簇擁著他往外走,一路穿過硃紅宮牆,繞過金水橋。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聲“聖人敕封平原侯”陡然劃破宮闕寧靜,緊接著,前後隨行的內侍們便一路接力般喊起來,聲音在長街迴盪:
“平原候——回府嘍——”
“見禮,平原侯回府——”
從宮門到街角,再到秦淵暫居的永興坊,宦官捧著金印綬帶喊了一路,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側目。
“不必如此招搖吧?”秦淵無奈勸說道。
“抱歉侯爺,這是陛下吩咐的,還請見諒。”
“好吧。”
文宣三年,歲在涒灘。朕臨宇內,旌賢酬功,厚爵祿以昭恩,勸來者。
諮爾秦淵,器識卓犖。創牛痘術,活兆庶於痘災;撰《三字經》,啟童蒙而正風化。二功濟世不朽,朕心嘉嘆。
茲循成典,封爾為平原侯,實封三百戶,以驪山左近新豐鄉,驪戎里民戶為封邑,租賦悉歸支用,朝廷遣官佐理,毋擾編氓。賜金印紫綬,載盟府,世享爵祿。
爾其謹承朕命,治封恤民,居常懋德,毋負所託。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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