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見過陛下。”秦淵躬身行禮。
“小子,近來倒是春風得意。”姜昭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仍是那句慣用的開場白,倒像是見不得人順遂一般。
秦淵無奈拱手:“陛下急召,想必是有要事吩咐?”
“去過洛陽嗎?”姜昭棠話鋒一轉。
“臣自江州北上時,曾路過洛陽城郊,並未入城停留。”
“好。”姜昭棠頷首,沉聲道,“你也立過大小功勞無數,朕一直記著。此番,朕擬任你為洛陽刺史,你可願意?”
秦淵猛地一怔,回過神來連忙深揖:“陛下,臣何德何能,怎敢擔此重任?”
他餘光飛快掃過左右兩相,二人竟無半分異動,這愈發奇怪——洛陽刺史何等要害,這兩位老謀深算的人物,怎會如此淡然?
洛陽乃上州重地,堪稱大華第二行政中樞,各方勢力角逐不休。刺史一職官居三品,手握實權,單論地方上的職能特權,僅次於當朝宰相。如此要緊的職位,陛下竟說任命就任命了?
更要緊的是,家中妻子還在坐月子,他怎能此時離長安?
正思忖間,裴令公忽然睜開眼,輕嘆了口氣:“阿閔,此番任命,並非無的放矢。”
“裴公,敢問緣由何在?”秦淵連忙追問。
“前任江州刺史呂貴忠,去年中秋懸樑自盡。朝廷三月前新任命了刺史謝琳琅,可他赴任次日,竟也步了後塵。大理寺徹查無果,黑冰臺暗中探訪也毫無頭緒。二人都留下了遺書,言及夜夜夢到陰鬼索命,醒來後頭疼欲裂,終是不堪其擾,才走上絕路。”
“陰鬼索命?”秦淵皺了皺眉。
“沒錯。”左相和煦道:“洛陽乃中樞要地,這接連死了兩任御史,人心惶惶,實在不像話,陛下剛才提議,想讓你去走一遭,看看是怎麼回事。”
右相緩緩睜開眼,唇邊噙著一抹深意淺笑:“秦侯,此事輕重萬不可小覷,可曾聽聞終南山白光禪師?”
“臣略有耳聞,白光禪師乃是修行高深的大修士。”秦淵頷首應道。
右相輕輕一嘆,語氣沉了幾分:“既是異事,自需異人解局。一月之前,白光禪師亦圓寂於洛陽客驛。他雖未留下遺書,但其隨行小沙彌言,禪師抵洛後便染上怪疾,夜夜頭痛欲裂,難以入眠。誰知不過七日光景,禪師竟五竅流血而亡,死時雙目圓睜,似是臨死前撞見了何等恐怖詭譎之事。”
秦淵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大理寺派去的探官,可還安好?”
“探官倒是無恙,只是能力平平,查來查去竟無半點有用線索。”右相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陛下已欽命大理寺少卿親赴洛陽督辦,可洛陽乃重地,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思來想去,唯有身為鬼谷傳人的秦侯,最為妥當。”
一旁的姜昭棠眉峰緊蹙,沉聲發問:“莫非真有陰鬼作祟?此事,你可信?”
秦淵沉思片刻,搖搖頭道:“臣不信鬼神之說。無非是歹人手段詭譎,借神鬼之名行惡罷了。”
“朕,亦是這般心思,方才君臣商議,欲將洛陽上下官吏盡數罷黜,從長安兩縣遴選賢能填補空缺。”
“陛下英明!但臣的淺見,此舉雖或能收一時之效,但若查不到禍亂根源,那歹人仍可能潛伏暗處,尋機再行惡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出問題的根源,將刺史暴斃的原因找出來。”
“小子,你的意思是說,你願意出任這個刺史對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