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秦淵,出身鬼谷學派……”
老者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瞪眼怒斥:“滿口胡言!你這副文弱模樣,也敢妄稱鬼谷傳人?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先生不信。”
老者被氣笑了,無奈道:“扯謊也不知道編個像樣的藉口,先達顯學門派皆知,鬼谷學派已經近百年沒有在世間現身,毛頭小兒,你究竟知不知道,鬼谷學派意味著什麼?”
“先生如何才肯相信。”
“你說出身鬼谷,可有青銅令?”
秦淵不慌不忙,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牌,抬手亮在老者眼前。
老者瞳孔驟然一縮,猛地前傾身子想要細看,卻又似想起什麼,硬生生壓下急切,緩緩站起身,語氣沉了幾分:“丟過來,是真是假,老夫一看便知,若敢欺瞞老夫,宰了你做花肥!”
秦淵依言鬆手,青銅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老者穩穩接住,他仔細摩挲著牌面紋路,翻來覆去打量半晌,抬眼時目光已變得意味深長。
“老實交代!此物哪撿的?”老者的眼神愈發冷冽。
秦淵耐住性子,緩聲道:“看來先生也有來歷,您難道就沒有其他檢驗身份的法子?”
“好,老夫問你,風從地起,何道可循?”
秦淵幾乎不假思索,朗聲對答:“順時布種,捭闔歸真。”
老者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難掩的驚愕,腳步不自覺地踏前兩步,又緊逼一句:“巽風拂坤土,何以濟眾生?”
“春生依天道,謀定而後行。”秦淵從容拱手,語氣篤定。
老者呆愣在原地,渾濁的眼眸懵懵的沒有了焦距。
秦淵躬身道:“原來前輩是農家高人,不知前輩隸屬官農一脈,還是民農一派?”
老者回過神,深呼了口氣,整了整衣襟,從懷中掏出一塊短柄小鋤遞上,神色肅然地回了一禮:“請原諒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此乃吾門弟子信物,吾乃許天星,忝為農家第四十七代傳人,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得見鬼谷學派現世,此生算是沒有白活了。”
秦淵雙手接過,拿在手上仔細端詳一番,這信物以硬木為柄,精鐵為鋤刃,刃口經代代打磨留有細密痕跡,木柄握處有貼合掌心的凹陷,鋤柄尾端刻有“農四十七代許天星”字樣,低調又可愛。
“好別緻的信物,見過農家前輩。”
許天星眉頭倏然緊鎖,渾濁的眼眸裡漫上一層沉鬱:“諸侯亂,鬼谷出,難道……亂世又要來了?”
“如今天下尚算太平,百姓耕織有序,城池炊煙不絕。”
“不對!老夫曾聽先師言,鬼谷傳人素日隱於雲夢山巔,不問世事,唯有天下分崩離析、蒼生遭難之際,才會踏足塵世。你既身負鬼谷青銅令出山……”
他說到此處驀地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渾濁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抬手遙遙指向北方:“難道是因為北邊的莽族?那些蠻夷又要殺來了麼?!”
秦淵心中暗歎,這老頭的思路簡直拐到了九霄雲外。諸侯紛爭時鬼谷才會入世,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難不成鬼谷傳人就不能下山來逛一逛,非得扛著拯救蒼生的大旗不可?如今倒被這老農家的刻板印象架在了火上。
心念電轉間,他面上已是一派正色,拱手道:“前輩所言不差。如今莽族虎視眈眈,其鋒銳已迫近雁門關,晚輩唯恐五胡亂華、屠戮中原的慘禍重演,這才決意出山,輔佐明主以定天下,護佑中原百姓的耕織之業。”
“原來如此……”許天星緩緩點頭,眉宇間的驚色漸漸化作了然,他抬手拍了拍秦淵的肩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懇切,“難怪你能找到這裡,難怪,難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