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無奈的瞥了他一眼:“回來,這麼莽莽撞撞的去能抓到什麼人,抓到了也都是些嘍囉兵,且等等吧,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下一步打算怎麼走,總不能只盯著我,什麼都不做吧?”
他不擔心自己。只擔心這群喪心病狂的人會傷害到自己的家人。
古往今來,求仙問道者從不稀缺。或許天地間當真存在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潛移默化間扭曲人心,許多修行到最後,反倒泯滅了七情六慾,淪為無情無義之徒。前世秦淵便結識過一位富商,此人時常帶著古籍登門,請老師修補復原。每次見面,他總說些瘋癲怪異之語,動輒評判他人面相兇險,讓旁人離他遠些,還聲稱到了特定時辰,必須朝著固定方向跪拜祈福。
更荒誕的是,其妻懷胎僅七月,他便強行要求剖腹取子,全然不顧胎兒尚未足月、臟器未全,最終只換來一個先天孱弱的稚子。
後來此人終究身陷囹圄。究其緣由,竟是他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名少女,妄稱對方是極陰之體,於修行大有裨益,許諾每月兩萬錢財將人留在身邊。最終不知因何爭執,竟出手狠辣,將那少女活活打死。
這是一群為了求仙,為了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泯滅了人性,心甘情願的成為野獸。
古代如此,現代人也是如此,從來沒有人想過一個問題,如果虛空之中真的有所謂的神靈,那咱們“人”所做的一切,朝九晚五,拼命的求生苟活,又有什麼意義?
不覺得這是一件極其可怖的事情麼?
當然,穿越是科學,是遇事不決,量子糾纏,算不得玄學。
只要秦淵在家,三餐便總由他親手操持。
這天又習慣性地烙起蔥花餅,鐵鏊子的香氣漫開時,他才忽然怔神——這口味只有阿山愛吃。
一聲輕嘆落進氤氳熱氣裡,想來這時候,阿山該已到了二叔府中,怕是有封報平安的信,正趕在途中。若是能有電話便好了,那傻丫頭在家時便瘋瘋癲癲,天不怕地不怕,到了外頭指不定要如何恣意妄為,只盼二叔能以軍法嚴加管束,教她幾分分寸。
“阿兄,今天有炸小魚麼?”
秦淵低頭看了看,武昭兒正在拉他的衣角。
他一把將其抱起來,笑道:“當然有啦,誰不知道我們家昭兒最喜歡吃炸小魚了。”
武昭兒嘻嘻兩聲,片刻又蛄蛹著身體落了下來,說道:“嫂嫂說昭兒已經是大姑娘了,要知禮懂分寸,不可以隨便抱了。”
“才七歲,哪裡來的大姑娘,乖乖的做個小孩就好了。”
“不,我已經長大了。”武昭兒哼哼唧唧道。
紀翎放下書本,皺眉道:“師妹不要鬧,不要打攪師父制饌。”
“哼!你說話跟李老夫子一樣。”昭兒朝他吐了吐舌頭,說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秦淵瞥了身旁徒弟一眼,開口問道:“滿室油煙氣,你倒能靜下心來讀書?”
“師父放心,倒還好,弟子看的不過是些雜書。”紀翎說著把書封面朝他亮了亮,隨即合上書頁,走到他身側搭手幫忙。
“師父,弟子一直沒敢問,您竟這般喜歡下廚?”
秦淵頷首:“嗯,倒算偏愛。”
“這是為何?”在紀翎印象裡,長安世家大族的老爺們,從不會親自動手操持膳食,皆是僕役婢女排布妥當。
“煎炒烹煮,說到底不過是個五味調和的道理。入口的滋味鮮醇合宜,本就是門學問。把這門學問做好了,既能填了五臟廟,又能讓家人嘗著舒心、心裡歡喜,這般美事,何樂而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