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那夏州的民心,在他心中竟這般無足輕重?”
這管事名喚奇克斯,是波斯人,他側身靠近,壓著聲音道:“玉娘有所不知,這位新官是大華皇帝親封的國師,朔方領兵的大將,正是他妻子的親叔父。那邊斷了糧,姓秦的自然要傾力相助。大華的朝廷,最講究姻親派系,彼此同氣連枝,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玉娘似懂非懂頷首,道:“奇克斯倒是對大華的內情頗為了解。”
奇克斯把聲音壓得更低,小心翼翼道:“我也是聽長安那邊的商賈說的,大華人對這個叫秦淵的奉若神明,崇敬莫名,像是咱們波斯人供奉貝魯斯一般,玉娘千萬莫要往外說,你看這些軍士,各個穿戴的像魔鬼一般,沒人是他們的對手。”
玉娘瞭然,繼續問道:“原來如此,那夏州的這些災民怎麼辦呢?”
奇克斯一旁的胡女湊過來道:“這批糧食送往朔方,賑災糧聽說要從本地的富戶家中徵調,今天早上就已經開始了。”
“那咱們商會是不是也要貢獻一些糧食,幫助這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奇克斯攤了攤手,無奈道:“哪裡需要咱們貢獻呢,昨晚就有人送來了通令,要咱們在三天之內準備平價糧食三千石,由刺史府出資購置。”
玉娘看著秦淵鄭重的模樣,驀地一笑道:“只派了三千人呢,希望國師大人,一帆風順,安安穩穩的將糧草送到朔方。”
秦淵送別了送糧隊伍,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隊伍中的玉娘,他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麼,徑直離開了此地。
他回到府上,任辛抱著劍跟在身後。
“家主,剛接到飛鷹傳信,毛烏鎮有異動,一萬胡兵傾巢而出,豐州城也出了三支騎兵,人數大概也有一萬人左右,按照張昭他們的腳程,預計會在塞門鎮遭遇,不過也有可能在前方西谷山道設伏。”
秦淵立於沙盤前,目光掃過夏州至朔方的官道,目光落在“塞門鎮”三字上。
任辛遞上飛鷹傳信,說道:“胡兵主力兩萬,由呼延手下第一猛將科爾扎親率,已過毛烏鎮,直指塞門鎮。”
秦淵驀地一笑道:“傳令張昭,收縮陣型,一旦與胡兵遭遇,佯裝潰散,往牛心山方向撤退,潰退要真,留三分力自保,務必將科爾扎的兩萬大軍悉數引入隘口。”
“家主,張昭此番僅三千人,這般誘敵,會不會太過兇險?”任辛疑惑道。
秦淵微笑道:“怕的就是不兇險,為的就是讓科爾扎深信不疑,呼延協褚剛愎自用,自恃兵力數倍於我。告訴張昭,我帶剩下的梟虜衛,今夜便趕赴牛心山,在隘口設伏。”
“家主,胡人本就是馬上民族,若是張昭被科爾扎追上如何?”
秦淵無奈道:“這裡面牽扯到一個演算法的問題,需要考量的因素也有許多,從塞門鎮到牛心山隘口的距離,張昭部的腳程速度,還有胡兵全力追趕的速度,我若是仔細跟你解釋,怕你一時間也難理解,照我的吩咐去做。”
夜色如墨,秦淵身披龍角鎧,率兩千梟虜衛悄無聲息地出了夏州東門。
馬蹄裹布,兵刃入鞘,整支隊伍如鬼魅般穿行在荒原之上。
牛心山距夏州百里,需連夜疾馳方能趕在張昭與胡兵相遇前佈置妥當。
秦淵勒馬遠眺,夜空下的橫山山脈如蟄伏的巨獸,而牛心山隘口,便是那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正靜待獵物上門。
與此同時,張昭將三千梟虜衛分作三隊,一邊趕路一邊觀察斥候鷹的動靜,隨時準備“潰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