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第651章 寒歲(1)

作者:孟子騎單車·4個月前

殘陽如凝固的血,潑灑在豐州殘破的城樓上。

秦淵一聲令下,梟虜衛南進,鐵潮入豐州。

城門洞下,景象已令人心中發寒。

厚重的城門被胡騎劈得木屑飛濺,門軸斷裂歪斜,牆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斧鑿的深痕,暗紅的血順著磚縫往下滲,層層疊疊積成黑痂,踩破了乾透的血痂皮,下方黏膩發滑,算不出這上面死了多少人才流下這麼多血。

一個乾癟的赤裸女屍被掛在鼓樓處,脖子上掛著歪歪扭扭的漢字——奴才。

幾個百姓的屍體被胡兵釘在門柱上,衣衫碎裂,皮肉早已曬的乾癟,有的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有的嘴唇微張。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老弱婦孺的遺體,有的被馬蹄踩得面目全非,有的肚腸流了一地,蒼蠅嗡嗡地聚在腐肉上,揮之不去,刺鼻的血腥、腐臭、焦糊味混在一起,嗆得人胸口發悶,幾欲作嘔。

幾個年輕的小兵害怕的挪不動腳步,情不自禁的往老兵後面靠攏。

太平日久,年歲太輕。

他們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慘相。

雲浩南留意到,怒斥道:“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模樣!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如果胡人踏破北疆防線,關中城池都會變成這番模樣,給我看,好好的看,敢躲老子抽死你們。”

秦淵下了馬,隨著腳步的移動,心情也變得愈發沉重。

五胡亂華在歷史課本上寥寥幾筆就帶過,也許曾經,與現在根本沒什麼區別吧,老祖宗不忍落筆,希望千年後的孩子們不要記得自己的祖先經歷過這場浩劫。

誰分的清這是地獄還是人間?

漢人如彘犬一般被虐殺,人在異族的馬蹄之下沒有一絲一毫的尊嚴,性命真的如同草芥一般輕賤。

“張昭,雲浩南!”

“末將在。”

“搜尋全城,肅清殘敵,一個不留!”

秦淵的命令冰冷的像塞北的天氣,梟虜衛應聲四散,每個人都義憤填膺,恨不得挖地三尺,只要找到一個,就像搏命一般衝上去,任憑胡人的彎刀砍在自己盔甲上,橫刀起落間,負隅頑抗的胡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砍碎。

昔日車水馬龍的主街,如今只剩斷壁殘垣酒樓茶肆、布莊糧鋪,盡數被付之一炬,焦黑的樑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廢墟里,燒得酥脆的木片一觸即碎,風一吹便揚起漫天黑灰。

大小主幹道早已被血浸透,從暗紅變成烏黑,每一步落下,都能踩到破碎的瓦礫、斷裂的髮簪、孩童的布偶、老人的菸袋,那些都是尋常百姓最珍貴的東西,如今卻被胡兵肆意踐踏,碾成泥塵。

街角處,一戶百姓家的院門被蠻力撞碎,堂屋內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男主人被反綁在樑柱上,渾身鞭痕縱橫交錯,十指血肉模糊,顯然是受盡酷刑而死,女主人衣衫被撕成碎片,倒在灶臺邊,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身下的血漬漫了半間屋,身旁還躺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小小的身體早已冰冷,嘴角還掛著奶漬,顯然是被胡兵活活摔死。

灶臺上的鐵鍋翻倒在地,半生的粟米混著塵土與血,凝成令人作嘔的硬塊。

再往深處走,巷陌之中的慘狀愈發慘烈。

一個白髮老嫗蜷縮在牆根,懷裡還緊緊摟著半袋粟米,那是她活命的口糧,可胡兵為了搶糧,一刀刺穿了她的胸膛,鮮血浸透了糧袋,粟米與血黏在一起,觸目驚心。不遠處,三個孩童的屍體堆疊在枯井邊,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才蹣跚學步,他們沒有致命的刀傷,卻面色青紫,是被胡兵活活悶死、掐死的,小小的手掌緊緊攥著,指甲嵌進肉裡,滿是恐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