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策馬趕至軍營之外,目光落處,三道身影已立在道旁。
為首一人是名白髮青年,面容冷峻,氣勢沉凝,有股天塌下來不關我事的感覺。他背後斜負一柄長劍,劍刃被粗麻裹得嚴實,只露出半截古樸劍柄。
他左側立著一名紅衣女子,衣袂如火,身姿搖曳,眉眼間帶著天然的嫵媚,顧盼間流轉著動人風情。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白衣勁裝的男子,身形挺拔,容貌俊秀,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顯得隨性而灑脫。
葉川察覺到馬蹄聲漸近,緩緩睜開雙眸,抬眼望向馬背上的秦淵,目光淡然,細細打量許久。
秦淵亦勒馬駐足,遙遙望著對方,同樣靜默凝視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聲開口:“師兄?”
葉川神色淡然,緩緩誦道:“捭闔者,天地之道也,捭闔者,以變動陰陽,四時開閉,以化萬物。”
秦淵聞言輕笑,應聲接道:“縱橫反出,反覆反忤,必由此矣。”
葉川頷首,拱手行禮:“師弟,終於見面了。”
秦淵翻身下馬,深深一揖:“縱者秦淵,見過師兄。”
二人話音方落,軍營之中驟然湧出大批甲士,數千具機關弩齊齊對準葉川三人,黑壓壓一片,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葉川卻恍若未覺,緩步上前,淡淡道:“我當年離山之時,師父曾說,他要等一位有緣人前來拜師,那時我滿心期待,在山下等候許久,只想看看師弟究竟是何模樣,終究未能如願,後來師父仙逝,我重返山門,卻見劍奴被人射殺于山下,他身上還戴著一塊臂甲,那是師父留給你的。今日,我將它帶來了。”
“這兩年,我聽聞了師弟許多事蹟,如今終於得見真人,你這個人,還有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很滿意。”
秦淵一時不知如何應答,他也分不清,當年在異空間中相遇的鬼谷子師父,究竟是初代,還是這一代。
“師兄這些年,想必過得極為不易。”
葉川神色淡然:“哪裡談得上一個苦字,不過為了磨礪劍術,早日參透橫貫八方,我先後挑戰九十三位頂尖高手,他們無一例外,皆殞命於我劍下,何來不易?唯有修為精進的欣喜與暢快,不知師弟的縱劍術修習到了什麼程度,對於百步飛劍,可有所得。”
秦淵揮手令甲士退去,緩步走到他身旁,不解道:“師兄當真以為,百步飛劍是真實存在的?”
葉川沉吟片刻,緩緩搖頭:“從前我堅信,橫貫八方與百步飛劍絕非虛妄,師門先輩既然將其載入秘籍,便定然有人抵達過那般境界。可近來我卻在想,這兩式絕學,或許本就只是一種精神境界,先輩將其記下,並非要後人復刻招式,而是為了激勵後輩不斷向前,這條求索之路,才是我們登臨絕頂的真正關鍵。”
“師兄,天地本就給眾生設下諸多桎梏,體力有盡,躍高有界,速至極點便難再增,凡人更無法同時馭使六劍。這便是天地規則所定的界限。橫貫八方與百步飛劍,早已超出尋常劍招的範疇,步入了術法之境。可師兄,你可曾聽師父說過,這世間真有陸地神仙?”
“沒有。”葉川認真答道。
“或許你說的對,它只是一個理想中的境界,只是先輩給我們一個前進的目標而已。”
“而今,你的縱劍術修煉到了什麼程度。”葉川淡淡瞥了他一眼。
“今日師兄是來與我決鬥的麼?”
葉川的目光驟然凌厲:“雖然師出同門,但你看起來年級很小,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做我對手的資格,今日只為相認,另外,來考較考較師弟的功夫有沒有荒廢,不需多,三招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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