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面色微沉,能與他正面抗衡的人本就不多。
秦淵此刻施展的招式雖凌厲,卻遠未到能壓制他的地步。只是不知為何,他招式銜接間總帶著幾分滯澀,彷彿臨時拼湊,施展得並不純熟。
“師弟,你是怕傷了我,故而未盡全力?”
秦淵輕舒一口氣,無奈失笑。
他並非留手,而是根本無法調動更多氣力。他本就是靠著臨時呼叫的招式應敵,許多招數都是靈光一閃,後續如何銜接全無章法,縱劍術三十六式施展得凌亂不堪,更別提連招。
他還未開口,姜御霄已上前一步,拱手道:“先生,國師舊傷未愈,前些日子身先士卒,衝鋒在前,傷勢又重了幾分,並非不願全力出手,實在是力有不逮。”
葉川皺了皺眉,冷聲道:“他說的話,可是真的?”
秦淵淡淡應道:“是受過一些小傷,不過也不值得說什麼。”
葉川走到秦淵面前,捏起他的手腕,仔細感受了一番,良久才放下,嗯了一聲道:“是了,聽聞你在洛陽受了一次重傷,險些就丟了性命,看來是那一次留下的病根,至今脈中仍有虛相,且雜亂不堪,症候明顯,怪不得施展招式有滯澀感。”
他轉過身,面無表情道:“早知如此,先前我改留一些力氣。”
秦淵見他面色不悅,心中覺得有意思:“師兄要考教我的武藝,只當是切磋而已,我本就求之不得。”
葉川倏然轉頭,冷眸定定看向他,語氣不帶一絲波瀾:“我問你,仇人尚在?”
“鮮卑暗諜,已全數誅殺。”秦淵平靜答道。
葉川負手而立道:“如此便好,便安心養傷。痊癒之日,修書約我,按師門規矩一決高下,生死各憑運氣,不必留手,至於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機,你自己定便好。”
言罷,他抬手解下右臂玄鐵臂甲,隨手輕拋至秦淵懷中,沒有多餘神情:“師父留你的,我代為保管多年,今日交給你。”
說罷,他再無停留,轉身便走。
“這就要走?”秦淵一怔。
“還有事?”葉川回過頭問道。
“師兄,你可有安身之地?”
“自從出了師門,我便四海為家,天地很大,隨處可歇。”
“那就是沒有,師弟有個提議,別再到處遊蕩了,悽風冷雨的連個安身的地方,不如跟我回驪山,粗茶淡飯,好歹有個陪伴。”
葉川沉思片刻,說道:“不需要,我跟你不一樣,太多的羈絆,太安逸的環境會消磨我的鬥志,沒了鬥志,那和死人沒什麼分別。”
“走了這麼遠的路,只是過來見一面?”秦淵疑惑道。
“鬼谷傳人這一代,只有你我二人,總歸是要見一面,認清彼此的臉,另外,過來提醒你,出師許久,也該有個心理準備了,畢竟鬼谷派不可一日無主。”
……
眾人湊過來,想要聽一聽這師兄弟在說什麼,縱橫相遇,他們要講的事情,沒有人會不好奇,神秘的鬼谷學派,哪怕能夠窺見一角也是好的。
姜凌嶽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被兄長拉住。
“三弟,窺伺他人隱秘,不是君子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