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嶽不動聲色避開,輕聲道:“大哥,你不放在心上的東西,旁人卻看得重,莫要攔了旁人的機緣,可好?”
姜御霄一怔,只得鬆了手。
“三弟,大哥並無他意。此人一身殺氣,情緣淡漠,你與他往來,恐會傷了自身。”
“弟有分寸。”姜凌嶽淡淡應道。
……
“師兄,你當真有意爭這鬼谷子之位?”
葉川略一沉吟,語氣鄭重:“做不做鬼谷子,本就無關緊要。我所求,只是勝你,證明我才是鬼谷一脈最強之人。”
“成為鬼谷最強……這般執念,意義又在何處?”
葉川沉默片刻,眸中閃過一絲茫然,轉瞬便被凜冽的堅定取代。
“昔日師父讓我擇劍,我願修縱劍,師父卻不應允。他道我心性不足,縱劍為鬼谷主劍,我只配修習橫劍,淪為輔劍。那時我怎能服氣,師父是縱劍傳人,歷代鬼谷子亦多為縱劍執掌,橫劍彷彿生來便是縱劍的墊腳石,磨刀石。可我不信這宿命。典籍之中,縱橫兩道本就旗鼓相當。那些橫劍傳人落敗,不過是不夠刻苦、不夠果決,做不到絕情定疑,心有牽絆罷了。
幽谷,那裡是師父給我劃定的練功之地,十二歲那年,師父讓我殺一頭狼回去,但我不吃不喝,守了兩天,拼命的宰了一頭虎,剁碎了,一塊兒一塊兒的拖了回去,只是想跟師父證明,凡事我都可以做到最好。
每日我練功三個時辰,兩個時辰背誦鬼谷典籍,寒來暑往,從未間斷,出師前一個月,師父也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他告訴我說,作為一個橫者,在殺伐術上,已經算是合格了,但我仍能看出他話中有未盡之意,問時,師父說,殺是下民之術,橫的終極就是在於以殺止戈,但這世間人心複雜,若遇不可斡旋之事,不要硬抗,只要退一步便海闊天空,這些年,一路泥濘的走來,我知道他老人家說的對,但我從沒有退讓過。”
“生殺隨心,萬事由我。”葉川負手道。
“若將自己看作一把利劍,將來傷人亦傷己。”
葉川淡淡開口:“多說無益,你安心養傷便是。日後再見,便是敵手,生死各安天命。對了,你該尋一柄真正屬於自己的好劍,莫要臨陣時,崩碎在我鯊齒之下。”
言罷,轉身便去。
“先生留步。”姜凌嶽快步趕上,躬身一禮,“吾乃當朝三皇子,敢請先生聽我一言。”
“沒興趣。”葉川頭也不回,徑直前行。
“大膽,竟然對殿下如此無禮!”一個甲士拔刀指向葉川。
葉川冷笑道:“再敢糾纏,殺了你們所有人,山嫵,處理一下。”
山嫵喏了一聲,莞爾一笑,緩緩抬袖,待衣袖落下,那名甲士已然僵立不動。
三人行出百步,那甲士依舊立在原地,毫無動靜。眾人上前檢視,只見他頸間赫然兩個血洞,雙目赤紅,死不瞑目。
秦淵皺了皺眉,看向三人遠去的背影。
心想他這師兄真是毫無顧忌。
甲士們頓時鼓譟起來,紛紛拔刀。
姜凌嶽一擺手道:“都退下吧,你們追不上,追上了也不是對手,沒必要白白送命,這位是為了我失了性命,厚葬此人,撫卹金加倍供給。”
說罷,他對著站立的屍體,深深一揖。
“抱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