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轉,倏忽已是一年之後。
在阿山心裡,大嫂是當之無愧的秦氏主母,行事顧全大局,二嫂有了身孕,白日里縱然黏在阿兄身邊,夜裡依舊會被大嫂安排到三嫂院中歇息,只待三嫂也有身孕再說。
名醫看護,藥膳調養,這般過了三月,三嫂葉楚然終究也懷了身孕。
丫鬟們私下議論,都說葉夫人生產時如同闖了一道鬼門關。
虧得府中名醫雲集,鳳九與他師妹宋清溪早將二嫂身子調養妥當,可即便如此,生產時依舊流了不少血。
後來聽二嫂親口說起,才知並沒那般兇險,只是陣痛劇烈,並無性命之憂。
二嫂腹中爭氣,又為府上添了一位男丁。
聖人親自將孩兒抱在懷中,賜名秦弋安。
緊隨其後,便是中書省一道聖旨。
“王者敦睦宗親,恩覃九族,禮崇嗣續,澤及初生。故能固本培元,以隆邦家。
茲有秦氏子弋安,襁褓新降,英氣夙凝。門承舊德,世著清芬。宜加榮命,用示寵嘉。
特封文林郎,為六品文散官。錫茲渥典,光爾嬰提。
爾其長承家訓,懋德修身,以副朕懷遠之仁,以光乃門之望。
欽此。”
這是天大的恩典,秦氏二郎自此與皇室結下深厚淵源,既有天家賜名,自然也多了一層照拂。
三嫂葉楚然看在眼裡,心中難免豔羨。
她自覺出身尋常,將來腹中孩兒,恐難有這般恩遇。
阿兄心思通透,當即便向聖人懇請,願求天家福澤,庇佑三嫂腹中孩兒。
皇后沉吟片刻,索性開口,若生的是女兒,那不如收為義女,以貴女之禮教養,將來婚嫁,待遇同郡主一般,若生了個男丁,那便也給個蔭封官,將來哪怕不爭氣,也能安穩富貴一生。
三嫂聞言,當即紅了眼眶,連忙謝恩。
阿兄說,跟在他身邊的女子,他做不到絕對公平,卻會盡力一碗水端平。
這一年來,阿兄未理外事,輪流陪著幾位嫂嫂,抽空還要與事務繁忙的大嫂溫存,看上去倒像是什麼正事都沒做。
只是如今每日又多了一樁事。
那便是晨起與紀翎一同練武。
不知是從前藏得太深,還是近來機緣所至,忽然開竅,阿兄的武功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他以除害為名,入驪山獵殺兇獸,每次拖著兇獸身軀歸來,皆是大汗淋漓,要虛弱數日,待恢復之後,又精神煥發,再度動身。
反反覆覆,如此這般,阿兄整個人氣質大變,皮膚透著白皙光澤,神采奕奕,再也看不見一絲一毫的頹態,教授紀翎武功時,也越發從容自如。
阿兄向來行事隱秘,無人知曉他如今武功究竟高深到了何等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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