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第736章 積善年(2)

作者:孟子騎單車·3個月前

不知從何時起,十二皇子也常住在了驪山莊園。

陛下與崔皇后彷彿忘了這個小兒子,不聞不問。小十二每日便跟著武昭兒,安安靜靜聽阿兄講課。

阿兄卻似渾然不覺異樣,該如何講,便如何講。

大嫂心中不安,只覺這是皇家暗中窺取鬼谷學問。

阿山卻不這般認為。

鬼谷之學,本是綜合學問的實際運用,若阿兄不願用心引導,便是小十二日日旁聽,也難窺門徑。

當年阿兄親手繪製的驪山莊園藍圖,如今正一步步化為現實。

數百畝土地上,一座座工坊拔地而起,各類功能區也相繼建成。

周遭農戶,除了耕種,又多了務工這一條生計。

秦氏工坊,如今正式更名為皇家工坊。明面上皇家佔股六成,秦氏四成,實則由阿山掌賬,暗中仍是五五分成,這已是給足了皇家體面。

按此勢頭,不出三年,這些工坊所繳賦稅,便可抵得上三個上州賦稅總額。

劉洵入了御前任職,日日接觸中樞政務,耳濡目染之下,見識大進。

平日裡少言寡語,開口卻字字精當,不發則已,一發便切中要害,常有振聾發聵之語。

每逢陛下深夜批閱奏章,垂問國事,他總能獻上切實可行的對策。

這一年,他雖未升遷,卻越發得聖人器重信賴。

“家主,前些日子,司農卿上疏一道奏表,請準關內道豐州,勝州,振武,天德一帶屯田,罷去粟黍麥稻諸般主糧,改以土豆大面積栽種,洵總覺得不妥,其中利弊,特來請教家主。”

秦淵一邊逗弄著小安安一邊問道:“先說說你的分析,覺得不妥在何處?”

“洵以為,土豆雖耐旱易種,卻有兩樁大不妥。”

“說說看。”

“其一,關內河套乃京畿屏障,軍屯重地,歷來以粟麥黍稻為儲,倉廩陳陳相因,可支數年之用。驟然盡棄舊糧,改種一物,萬一水土不服,時疫蟲害,全軍糧源便斷於一旦,邊關必亂。”

“其二,土豆只可補濟,不可代正糧。百姓食性,倉儲規制,賦稅折算,轉運之法,皆依粟麥而定。一朝盡廢,天下田制、賦稅、糧價皆會動搖,非小小作物之變,實是動國之根本。

司農卿只看畝產之利,未慮長遠之弊。洵斗膽斷言,河套屯田,可輔種土豆濟荒,不可盡棄五穀獨尊一物。”

“這些話你有沒有跟陛下說?”秦淵抬頭道。

“並未,打算和家主諮詢請教之後,再去進言。”

秦淵將小安安遞給溧陽,想了一會兒,說道:“司農卿終歸是老了,眼光看的沒那麼長遠。”

“土豆是咱們家費了大力氣才找到的,它耐旱,高產,易活,說它是救荒聖物也不為過,可用來補倉、濟貧、穩民,再好不過。但天下糧政,若只看畝產就太片面,需要考量更多的因素。

河套乃京畿咽喉,軍糧根本,五穀種植千年,倉廩、漕運、賦稅、兵制,環環相扣,早已是一張密網。你動其一,全網皆搖。一旦全盤改種土豆,看著像是增產,但實際就是把整個河套的糧產壓在一條繩上。旱澇、蟲害、疫病、水土不適,但凡有一樣出岔都有可能讓這根繩斷裂,屆時河套斷了糧,京畿便會震動,到那時再想回頭,已是千里潰堤,追之不及。”

“我與你說幾點,你仔細體會。河套主糧,以穩為上,不可輕改舊制。五穀並存,方能互為替補,不至於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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