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後側連著一間刑房,不大,約摸三十平左右,門上方掛“罰罪”二字,左懸,一身清寂觀形質,右懸,半室疏涼究死生。
“這就是你平日裡實驗的地方?”
“沒錯。”
秦淵原以為此處定然遍地血汙、陰森狼藉,不曾想內裡打理得極為整潔利落。各類器械陳設排布規整,滿目皆是沉靜素雅的原木色調,唯有一縷淡淺的血腥氣息,隱隱縈繞在空氣裡。
“居然一點血漬都看不見,難得。”
公輸仇陰鷙笑道:“做了三十多年的屠夫,基本功還是紮實的。”
木牆上掛著一本筆記,秦淵隨手取下看了看,讚許的點了點頭。
“不錯。”秦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不過,還有些地方有待商榷。”
“請家主指教。”
“先說屍身腐化,你死板定死時日,可山林潮氣重、夜裡寒涼,腐敗本就慢;若是乾爽燥熱的地方,腐爛會快上數倍。環境變數擺在眼前,哪能一概而論?”
“再講肌理構造,你把筋肉和骨絡的依附關係寫反。筋腱纏骨而生,皮肉借筋絡固形,順著身形肌理生長,你記錄的排布有些錯亂。”
“改日給你一本《天機錄》你用心看看,現在遇見的很多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公輸仇老眼中掠過一抹激動,忙作揖道:“多謝家主。”
“養這些毒物做什麼?”
“剛開始是想做蟲刑,但效果不太好,現在和鳳九,清溪他們研究怎麼做毒藥。”
秦淵嗤笑一聲道:“驪山八毒虺、荒陵七蛇,這地方能產什麼劇毒之物,還有你那些蜘蛛,蜈蚣,蟾蜍之類的東西,都是小兒玩具罷了。”
“已經夠毒了。”
“原來鬼市有一種南疆蛇,名叫白頸毒虺,也名過山虵,還有永州那邊的褰鼻蛇,這些蛇才算的上真的毒,一點毒液就能毒死十幾個大漢,不過也沒必要特意去捉,傷到孩子們就不好了,其他的毒蟲之類的,你當寵物養就行,能毒死一個人就算成功,給鳳九做化瘀活血的藥引還不錯。”
公輸仇面色陰晴不定,不多時,長嘆一口氣道:“阿山會調毒,不過她用那些瓶瓶罐罐調出的毒劑太過駭人,動輒可滅殺一城之人,有傷天德,我們不想碰,也不想往上面研究。”
“下次他要是再敢琢磨這些東西,先生直接往死裡揍。”
提起阿山,公輸仇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笑容。
“阿山懂分寸,凡事替家裡著想,許多事情不用囑咐,她自己知道應該怎麼做,當初做那毒藥,也是為了少死幾個人而已,初心是好的。”
秦淵無奈一笑道:“這丫頭都野瘋了,整日看不見人影。”
公輸仇笑道:“她現在沒事就待在長安城裡,老夫也不知道她整日在忙些什麼。”
還能忙什麼,自從上次紀翎提了流沙,自此阿山就上了心,四處尋找他們的蹤跡,聽說費了好多的勁,還真別說,真讓她尋到了一點蹤跡,那些流沙遺民隱藏在雍州一處山村裡,至今還有不少人以刺殺為生,規模不小,約摸有一百多口。
阿山表明了身份,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這群人心甘情願的來到長安投奔,自此隱藏在茶樓酒肆,車馬行等地方。
這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秦淵很好奇她是如何躲過黑冰臺的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