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弱點。
這是齊大當家早就知道的道理。
他知道自己的弱點,也知道別人的弱點。他利用別人的弱點殺人,也利用自己的弱點騙人。
但柴昭遠的弱點在哪裡,他至今還沒找到。
這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這種“有意思”,比他這輩子遇到過的任何對手都讓他興奮。
像是一個獵人追了一頭獵物四十七天,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眼看著自己從獵人變成了獵物,但他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絕望。
他只是覺得,這個獵物,值得殺。
值得殺的獵物,殺起來才有快感。
齊大當家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是那張畫著古怪符號的紙。
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不存在,但若是有人看見了,一定會覺得心裡發毛。
他把紙重新摺好,塞回袖中,抬起頭看向門外。雨還在下,天地間一片混沌。遠處的鎮朔軍大營方向,隱隱約約透出幾點燈光,在雨幕裡像鬼火一樣明滅不定。
柴昭遠就在那裡。在那個被三千兵馬圍得鐵桶一般的營盤裡,在那個被他設計得滴水不漏的帥帳裡。睡覺、吃飯、批文書、見將領,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這之前,他可是揪出了二十多個刺客。
齊大當家想到這裡,笑意又深了一分。
“盧氏此番,能拿下滄州嗎?”江二開口問道。
“穩拿。”齊大當家語氣篤定。
“暗中相助的那些人,當真會出手?”
“他們既已應允,便不會中途反悔。咱們只需穩妥辦妥諸位上峰交代的差事,日後才有機會求得登仙丹藥。”
“世間當真能修道成仙?”江二眼中帶著幾分狐疑。
齊大當家神色鄭重:“此事無需質疑。你親眼見過神蹟異象、仙法神通,切莫心生疑慮,白白斷送千載仙緣。”
“那他們真正的目標……”
齊大當家抬眸望向長安的方向,唇角微揚:“大人物的圖謀,全系那座帝都。聽聞長安藏著他們志在必得的事物,具體底細無人知曉,只隱約傳言,目標是一個人。”
“長安啊,他們真能成事?”
“具體內情我等無從探知,只是聽聞長安有鬼谷學派鎮守一方,此番謀劃終究繞不開鬼谷傳人。當朝國師秦淵便是鬼谷嫡脈,兩方遲早正面對決,勝負輸贏尚且難料。”
江二低低笑了一聲:“祖爺爺說,流沙主力就待在長安呢,往前十幾代,咱們歷來依附鬼谷學派為生,真要是對上鬼谷大人們,我們豈不是要俯首退讓?”
齊大當家一聲長嘆:“今時不同往日,哪裡還有什麼流沙,就算這名頭還在,我們落魂嶺這一支已站在鬼谷一派的對立面,真若相遇,只求那位國師不屑計較吾等螻蟻,能保全性命就算上天護佑。”
江二銜著一根枯草,心中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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