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早已涼透的屍身,緩緩動了起來,僵直的四肢一點點撐離青石地面,骨骼節節繃緊、摩擦,發出乾澀刺耳的咔咔聲響,聽得人心頭髮麻。
屍體緩緩站直。
一身舊布衣乾癟貼骨,通體不見半點血色,青白皮肉緊繃在骨架之上,輪廓猙獰可怖。眼窩深深塌陷,內裡一片漆黑,無瞳無白,牢牢鎖著身前那名距離最近的旅賁衛。
巷內所有巡防士卒瞬間盡數止步,所有人下意識後撤兩步,手全部扶在刀柄之上。
獵犬四肢緊繃,脊背毛髮根根直立,急促低吠不止,視線死死釘在直立的活屍身上,像是看到了天敵一般。
眾人終於看清,面目之上露出恐懼驚駭之色,待反應過來,連忙朝離活屍最近的旅賁使眼色。
那名近身軍士後知後覺,他腰身一擰,便要轉身奔逃歸隊。
可惜晚了。
活屍脖頸猛然一擰,角度扭曲反常,猛的張開裂口的口腔,牙口狠狠咬合在軍士側頸。
皮肉撕裂的悶響驟然炸開。
一塊連皮帶肉的血肉直接被硬生生扯落,滾燙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順著脖頸、下頜、衣襟一路往下淌,迅速浸透整片前胸甲衣,在青石地面積出一灘刺目暗紅。
軍士喉頭擠出一聲淒厲慘叫,身軀瞬間脫力,重重砸落地面。
劇痛貫穿四肢百骸,他想掙扎起身,可脖頸大脈受損,力氣飛速流失,只能憑藉求生本能在血汙之中不斷後挪。視線快速發黑,身體不斷抽搐,瀕死的灰白徹底籠罩眼底。
“救……救我……”
軍士們反應極快,長刀齊齊出鞘,腳步壓前,陣列瞬間成型,正要合力劈殺異變屍身,將其就地斬除。
刀光堪堪抬起,一道高大身影自巷口高空疾落。
白夜行手握一柄窄刃長刀,落位瞬間便順勢橫斬而出。
剎那間,烏黑濃稠的汙血噴濺四濺。
無頭屍身晃盪兩下,直挺挺向後栽倒,徹底沉寂,再無半點異動。
白夜行收刀佇立,目光掃過全場驚魂未定的兵卒,淡然道:“加速搜查,按坊分片,逐巷逐院排查,不得放過任何一處死角。”
“此後凡遇蠱變活屍,無需試探、無需留全屍,當場斬首,屍身即刻架火焚燒,杜絕殘留。”
“但凡兵卒、百姓被屍身抓傷、啃咬,第一時間就地剜除染毒皮肉,一刻不得拖延。蠱毒入腑無救,唯有清創可保性命。”
“喏。”全場士卒盡數斂神肅立,心頭驚懼稍稍平復。
片刻後,一名年輕隊正戰戰兢兢的向前一步:“白俠,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白夜行抱著劍,淡淡道:“中了三尸蠱蟲,狀如死象,實則還是生人,在蠱蟲的驅動下,它們會像野獸一樣攻擊生人。”
白夜行垂眸,看向巷道石壁縫隙裡密密麻麻、緩緩蠕動的暗紅三尸蟲。
“將這些蟲碾碎,血塗在自己的盔甲之上,活屍便不會攻擊你們,取血之前,佩戴雄黃,艾草,蘘荷藥包,若不小心被蠱蟲咬傷,儘快尋軍醫服用特製解毒藥,最遲明日,藥包就會大批次配發,解藥也會配置好,將士們,準備好,打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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