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鑄劍城的範圍,越靠近灰霧山脈核心,周遭的環境便愈發險惡。空氣中的金煞之氣不再是外圍那種淡金色的霧氣,而是凝聚成了無數細密如針的灰色微粒,隨風狂舞,發出“嗤嗤”的破空之聲。這些煞氣針芒不僅能輕易穿透尋常的護體靈光,更帶著一股消磨意志、侵蝕神魂的陰冷邪異之感。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岩石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劍痕,彷彿被無數柄利劍劈砍過萬年。
尋常築基修士在此地,若無特殊防護或高階法寶,恐怕支撐不了一時三刻。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要時刻運轉靈力抵抗煞氣侵蝕,消耗巨大。
凌九天三人卻是如魚得水。鐵幕的裝甲表面覆蓋著一層流動的銀白色光膜,那是他載入的“秩序淨化力場”與“高頻粒子偏轉盾”的複合效果,灰色煞針觸之即被淨化或彈開,發出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細碎聲響。冰語周身寒氣凝而不散,形成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護罩,煞針撞在上面,瞬間凍結、碎裂,化為冰粉簌簌落下。凌九天則最為輕鬆,他並未刻意撐起護罩,只是以那縷融合了秩序與劍心真意的氣息環繞周身,所過之處,狂暴的煞氣竟隱隱有退避溫順之意,彷彿遇到了更高層次的主宰。
“檢測到前方三公里處,能量場出現斷層式躍升,劍意濃度指數暴漲,空間曲率出現異常波動。”鐵幕一邊飛掠,一邊即時播報著裝甲探測器的資料,“根據資料模型推斷,那裡應該是歸墟劍淵真正意義上的‘邊緣’,也就是劍煞與異常時空結構的起始帶。”
果然,前行不久,前方景象豁然一變。不再是連綿的暗紅山地,而是一道深不見底、寬度難以估量的巨大裂谷!裂谷兩側巖壁陡峭如鏡,高逾千丈,一直延伸至視野盡頭的灰霧深處。谷口處,濃郁的灰白色劍煞如同實質的瀑布般從裂谷中噴湧而出,直衝天際,又在高空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化作終年不散的厚重霧靄,籠罩整個山脈。
最令人震撼的是,站在裂谷邊緣向下望去,谷中並非一片黑暗,而是翻湧著暗沉如血的赤紅光芒,彷彿谷底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地獄之火。但那光芒中,又夾雜著無數細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明滅不定。同時,一種沉重、浩瀚、帶著無盡悲愴與鋒銳的劍意,混合著濃烈的死寂與毀滅氣息,如同海嘯般不斷從谷底衝擊上來,撼動著人的心神。
“這裡……就是歸墟劍淵。”冰語清冷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凝重。僅僅是站在邊緣,那股劍意與煞氣的混合衝擊,就足以讓普通金丹修士心神搖曳。
凌九天取出寂滅劍骸。漆黑的劍骸剛一齣世,便發出低沉的嗡鳴,劍骸表面那些銀色弦紋驟然亮起,與谷底深處某種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共鳴之劇烈,甚至帶動凌九天的手臂都微微顫抖。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谷底傳來的那種“背景弦波”,此刻如同近在耳邊的鼓聲,規律而沉重地搏動著。
“劍井就在下面,而且……狀態似乎並不穩定。”凌九天沉聲道,“劍骸的共鳴指向性很強,我們沿著共鳴最強的方向下降。鐵幕,記錄路徑座標與空間資料。冰語,注意警戒,這裡除了劍煞,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三人沒有猶豫,各自施展手段,縱身躍入那翻滾著赤紅與銀光的無盡深淵。
下墜的過程遠比想象的艱難。越是深入,劍煞的濃度與侵蝕性便呈幾何級數增長。那暗紅色的光芒也並非單純的光,而是高度凝聚的“煞火”,能焚燒靈力,熔鍊金石。銀色光點則是破碎的劍意碎片,在煞火中沉浮,每一片都蘊含著凌厲的殺機與殘缺的武道意志,混亂地衝擊著闖入者的識海。
鐵幕的裝甲力場功率已經提升至百分之七十,發出低沉的運轉嗡鳴。冰語的冰晶護罩縮小了範圍,但凝練度更高,表面不斷有煞火灼燒產生的霧氣蒸騰。凌九天也稍稍認真了些,秩序之力化為淡金色的光暈,將三人籠罩在內,大大減輕了同伴的壓力。
下降了約莫千丈,周圍已是一片赤紅與銀白交織的混沌,視線嚴重受阻,靈識探查範圍也被壓縮到不足百丈。寂滅劍骸的共鳴卻越來越強,牽引著他們向著斜下方某個特定方位移動。
忽然,鐵幕急聲警告:“左前方,高能量反應快速接近!數量……三,不,五個!生命體徵混雜,非純粹生物體!”
話音剛落,數道暗紅色的影子便從翻滾的煞火中撲出!那竟是五隻形態怪異的“生物”,它們大致呈現人形,但全身由暗紅色的晶體與蠕動的煞火構成,沒有五官,只在頭顱位置有兩個閃爍著銀光的空洞,手中握著由煞氣凝聚而成的、扭曲不定的劍形兵器。它們無聲無息,速度快如鬼魅,攜帶著濃烈的毀滅劍意,直撲三人!
“劍煞傀儡!”凌九天眼神一凝。這是劍煞濃郁到一定程度,與隕落於此的修士殘魂或兵器殘念結合,孕育出的詭異存在,沒有理智,只有殺戮與毀滅的本能。
冰語最先出手,玉簪化為一道晶瑩的寒冰劍虹,瞬間劃過衝在最前的兩隻劍煞傀儡。極寒劍氣與熾熱煞火碰撞,發出“滋滋”的爆響,傀儡動作一滯,體表的煞火明顯黯淡,晶體身軀也覆蓋上了一層白霜。但並未被徹底擊潰,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來。
鐵幕肩炮連發,銀白色的淨化光束精準命中,在傀儡身上炸開一個個窟窿,破壞其能量結構。凌九天則並指如劍,一道融合了秩序之力與劍心真意的淡金色劍芒橫掃而出。劍芒過處,煞火熄滅,晶體崩解,傀儡體內那點微弱的混亂殘念也被瞬間淨化,三隻傀儡徹底化為飛灰。
剩餘兩隻被冰語與鐵幕配合迅速解決。
“戰鬥力約等於築基後期,但悍不畏死,且在此環境中能量恢復極快。”鐵幕分析道,“越往下,這種傀儡的數量和實力恐怕會越多越強。”
“它們是被寂滅劍骸的共鳴吸引來的。”凌九天看著手中嗡鳴愈烈的劍骸,“劍骸對它們而言,就像黑夜中的火炬,既是渴望的同源之物,也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小心,前面還有更多。”
果然,隨著他們繼續深入,遭遇的劍煞傀儡越來越多,有時是零星幾隻,有時則是成群結隊。它們的實力也逐漸增強,開始出現相當於假丹境界的個體,晶體身軀更加凝實,手中的煞氣劍刃也更具威脅。甚至有一次,他們遇到了一頭高達三丈、由無數斷劍碎片與煞火凝結而成的巨型傀儡,氣息堪比金丹初期!三人聯手,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其擊潰。
戰鬥雖不致命,但卻嚴重拖慢了下降速度,也加大了靈力消耗。若非凌九天的秩序之力對劍煞有天然的壓制與淨化效果,三人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就在又一次擊退一波傀儡圍攻後,寂滅劍骸的共鳴達到了一個頂峰,甚至自行懸浮起來,劍尖指向斜下方某處,發出急促的顫鳴。
“就在前面!”凌九天精神一振。
三人加速前進,破開重重煞火與銀光。忽然,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奇異的“空洞”。這片區域大約有百丈方圓,竟然沒有狂暴的煞火與混亂的劍意碎片,反而異常“平靜”。空洞的中心,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殘缺不堪的祭壇。
祭壇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的暗青色材料築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點的劍形符文與弦狀紋路。祭壇大約有三層,最上層已經崩塌大半,只剩下一個斷裂的基座。而在那基座的中心,赫然有著一個圓形的凹陷,凹陷內部佈滿了與寂滅劍骸表面同源的銀色弦紋,此刻正隨著劍骸的靠近,而明滅起伏,如同呼吸。
“這就是……‘劍井’?”冰語凝視著那祭壇中心的凹陷。雖然被稱為“井”,但眼前所見更像是一個“接收臺”或“介面”。
——海識的他衝,鳴共的骸劍滅寂著順,水洪的堤決同如,流訊資與面畫的碎破數無。裹包他將,出湧深壇祭自,意劍瀚浩的粹純比無又卻、壯悲、涼蒼一,間瞬的壇祭上踏。上之壇祭在落降緩緩,骸劍滅寂的烈劇鳴共著握他,頭搖天九凌”。是全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