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完整的祭壇共有九層,高聳入雲,每一層都對應著一口“井”的虛影。九口井環繞著祭壇頂部一口虛幻的青銅巨鍾。無數劍修在祭壇周圍盤坐、誦經、祭劍,將自身最精純的劍意與信念,注入祭壇,透過九井轉化,匯聚於古鐘,化作無形的波紋,射向虛空深處那道猙獰的裂痕,試圖將其修補、彌合……
他看到,黑暗來襲,裂痕擴大,反噬的力量如潮水般衝擊祭壇。劍修們前赴後繼,以身祭劍,以魂燃火,維持著祭壇與古鐘的運轉。最終,在一次史無前例的黑暗衝擊中,祭壇崩塌,九井虛影破碎四散,古鐘哀鳴,裂痕擴大……劍宮核心自我放逐,沉入深淵,而這祭壇的殘骸,也隨之墜落,成為歸墟劍淵的一部分……
他還看到,在祭壇徹底崩毀前,有一道白衣身影,將祭壇最核心的“劍之本源烙印”與一縷“修復弦碼”,封入了一擷取自祭壇基座的黑色石材之中,那便是後來的寂滅劍骸。而白衣身影對著殘骸低語:“……鑰匙一分為七,散於諸脈……待星火重燃,劍魄歸位……以骸為引,可喚井魂……”
畫面破碎,資訊流消退。
凌九天睜開眼,眸中金芒與銀光交織,久久不散。他明白了,眼前這殘破祭壇,並非“劍井”本身,而是當年萬劍祖庭用來連線、調控“劍井”的“控制樞紐”或“增幅祭壇”。真正的“劍井”,很可能是一個更加抽象、位於更高維度或者更深層空間的“法則節點”,祭壇只是其在這個世界的投射與操作介面。
寂滅劍骸,確實是鑰匙,是“引信”。它能喚醒這座殘破祭壇中沉睡的“井魂”,也就是當年劍宮留下的修復程式與許可權殘留。而七枚劍魄石,則可能是啟用祭壇不同功能層,或者穩定召喚過程的“能量源”與“認證符”。
“星火重燃,劍魄歸位……以骸為引,可喚井魂……”凌九天喃喃重複著白衣身影的話語。星火重燃,是指需要新的、足夠的“劍道”力量注入?劍魄歸位,是指七枚劍魄石齊聚於此?以骸為引,自然是指寂滅劍骸。
他抬頭,看向祭壇上方那翻湧的赤紅煞火與銀色碎片。當年劍宮沉沒,無數劍修隕落,他們的劍意、執念、悲憤、不甘,與破碎的祭壇力量、外洩的黑暗侵蝕混合,歷經萬載,才形成了如今這恐怖絕倫的歸墟劍淵與劍煞。這裡既是墳場,也是封印,更是一個積蓄了萬年仇恨與力量的……火藥桶。
“歸墟潮起……”凌九天忽然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可怕含義。當七枚劍魄石齊聚,以寂滅劍骸為引,喚醒祭壇井魂時,很可能也會同時引爆這積蓄了萬年的劍煞之力!那將是真正的“潮起”,毀滅的潮水!若控制不好,非但不能修復什麼,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災難,甚至徹底撕裂這道本就脆弱的封印!
而蝕骨尊者,恐怕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要的,就是這場失控的、毀滅一切的“歸墟潮起”!
就在凌九天心念急轉之時,手中的寂滅劍骸忽然掙脫了他的手掌,自行飛向祭壇中心那個佈滿銀色弦紋的凹陷!
“嗡——!”
劍骸精準地嵌入凹陷,嚴絲合縫!
剎那間,整座殘破祭壇劇烈震動!所有刻痕符文與弦紋次第亮起,發出奪目的青金色光芒!一股遠比之前浩瀚、古老、威嚴的劍意自祭壇深處甦醒,沖天而起,將上方的煞火與銀光都逼退開來!
祭壇上空,一個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由無數劍形符文構成的虛影之井,隱隱浮現!
井魂,被喚醒了!
然而,與此同時,整個歸墟劍淵,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開始沸騰!四面八方,傳來無數劍煞傀儡瘋狂的嘶吼(雖然它們並無發聲器官,但那意念的咆哮直接震撼神魂),以及劍煞劇烈暴動的轟鳴!
“不好!喚醒井魂的動靜太大了!它在抽取劍淵的力量,同時也刺激了所有劍煞和傀儡!”鐵幕急聲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有大量高能反應正在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其中至少有十道達到金丹級別!”
凌九天當機立斷,伸手虛抓,秩序之力化為金色大手,抓向嵌在凹陷中的寂滅劍骸,試圖將其取出。
然而,劍骸彷彿與祭壇融為一體,一時間竟難以撼動!而祭壇的震動與光芒卻越來越盛,上空那口“劍井”虛影也越來越清晰,散發出的牽引力與威壓,讓凌九天都感到一陣心悸。
更麻煩的是,透過那漸漸清晰的井口虛影,凌九天隱約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那似乎是一個無比空曠、黑暗的空間,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微弱跳動的、由無數銀色劍紋包裹的……心臟般的光團。
而在那顆“心臟”的下方,一道深可見骨的、不斷滲出漆黑粘稠物質的虛空裂痕,正緩緩搏動著,如同活物的傷口。
裂痕的邊緣,與那顆“心臟”延伸出的銀色劍紋,死死糾纏在一起,彼此侵蝕,又彼此禁錮。
那,就是萬劍祖庭之心?以及……它鎮封(或者說,被糾纏住)的“裂痕”本體?
凌九天還未來得及細看,一聲震徹整個劍淵的、充滿貪婪與暴虐的狂笑,自深淵更下方傳來:
“哈哈哈!井魂喚醒!祖庭之心投影顯現!天助我也!小子,多謝你替本尊完成了這最關鍵的一步!這份大禮,本尊就笑納了!”
一股遠超金丹,甚至凌駕於尋常元嬰之上的恐怖威壓,混合著滔天黑煞,自下方轟然爆發,朝著祭壇位置席捲而來!
!?深更淵劍墟歸這在藏潛已早然竟他!?者尊骨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