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對稱傷口的座標之後,木屋裡的研究重心徹底轉向了時間軸的另一側。蘇雲溪把那個座標放大畫在另一張獸皮上,掛在草圖旁邊。兩張圖一左一右,對稱分佈,右側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左側的傷口依舊開放,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凌九天站在兩張圖之間,看了很久。
“蘇雲溪,你能感知到那處傷口的具體狀態嗎?”
蘇雲溪閉目感知了片刻,搖頭。“太遠了。我的意識只能抵達核心節點,再往前就被彈回來了。像有一堵牆。”
“牆?”炎烽湊過來,“什麼牆?”
“時間軸自身的屏障。”凌雪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鍋湯,“時間軸不允許意識隨意穿越到另一側。這是自我保護機制。”
她把湯放在桌上,走到那張左側傷口的圖前。“我在門後二十三年,無數次試圖感知那個方向。每次都被彈回來。但被彈回的位置越來越遠,說明牆在變薄。”
蘇雲溪眼睛一亮:“前輩,您的意思是,那堵牆不是永恆的?”
凌雪點頭。“時間軸的自我保護機制,會隨著封印的穩定而逐漸放鬆。右側傷口癒合得越好,左側的牆就越薄。等到右側完全癒合,左側的屏障可能就會消失。”
“那時候,我們就能過去了?”炎烽問。
凌雪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張左側傷口的圖。
凌九天開口:“不是‘我們’,是‘你們’。”
六個人都看向他。
“三百年後的事,我趕不上了。”他笑了笑,“但你們可以。”
屋裡安靜了一瞬。蘇雲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炎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韓凝霜握緊了冰魄令牌,指節發白。
凌雪打破沉默:“先吃飯。湯涼了。”
六個人圍坐到桌前,沉默地喝湯。蘇雲溪喝了兩口,放下碗。
“前輩,那堵牆變薄的速度,能推算嗎?”
凌雪想了想,緩緩道:“根據右側傷口的癒合速度,大概需要三百年。與封印的穩定期限一致。”
三百年。又是三百年。
蘇雲溪在筆記上記下這個數字。三百年的盡頭,右側傷口完全癒合,左側屏障消失。屆時,時間軸的另一側將向所有感知者開放。那處從時間軸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傷口,終於可以被觸碰、被研究、被修復。
飯後,蘇雲溪獨自坐在院子裡,翻看那本厚厚的筆記。月光灑在紙頁上,那個對稱傷口的座標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盯著那些線條,腦海中浮現出那堵牆的形象——無形,透明,卻堅不可摧。
凌九天從屋裡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在想那堵牆?”
蘇雲溪點頭。“師兄,你說三百年後,牆消失了,誰會第一個過去?”
凌九天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也許是你的學生。也許是學生的學生。”
蘇雲溪低下頭。“我想自己過去。”
凌九天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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