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看到這封信,一定要去北緯31°47,東經117°15。
白岑握著那封信,久久沒有說話。
又是張志明,這個在隧道里守了三百八十七天,發了三百八十七天求救訊號,最後毅然往北走的人。
原來他早就來過這裡,早就留下過這封信,早就把守護那個座標點的希望,寄託給了偶然路過的人。
她看了一眼駕駛室裡的兩具骸骨,沉默了幾秒,然後對瀟優說:“把他們葬了吧,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曝屍荒野。”
瀟優點點頭,立刻叫來幾個護衛隊員,拿來鐵鍬和鎬頭,動手清理。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兩具骸骨從駕駛室裡抬出來,在乾涸的河床邊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挖了一個淺淺的土坑。
沒有棺材,沒有墓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隊員們從旁邊找了一塊簡陋的木牌,用刀在上面刻了幾個字:“勘探隊員,無名。”
白岑站在土坑前,對著兩具骸骨深深鞠了一躬,心底滿是沉重。
她不知道這兩個人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家人,不知道他們最後有沒有等到救援的希望。
她只知道,他們和張志明一樣,用自己的一生,守護著那個未知的座標點,守護著一份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示意隊員們填土,將骸骨安葬好,然後轉身看向遠處的隊伍。
“走吧,繼續趕路。”白岑輕聲說。
隊伍再次啟程,穿過乾涸的河床,重新踏上那條蜿蜒的山路,朝著北方前進。
白岑坐在副駕駛座上,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信上的話語。
瀟優專心開著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陪著她,給她留出思考的空間。
“張志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走了很久,車廂裡一片寂靜,白岑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瀟優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一個普通人,一個平凡的勘探隊員,可能有點文化,可能心裡有一份理想和堅守。
後來,他遇到了不該遇到的東西,陷入了絕境,卻再也沒有選擇退縮,一直守到了最後。”
“他本可以走的。那些求救訊號發了三百八十七天,始終沒有人回應,他完全可以放棄,選擇自己逃生。”白岑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但他沒走。他選擇留下來,守住那個秘密,守住那份使命,哪怕到最後,也沒有放棄。”瀟優語氣堅定。
白岑沉默了很久,沒有再說話,心底對張志明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下午三點,隊伍在一片開闊的山坡上停下休整,長時間的趕路,讓不少人都有些疲憊。
白岑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山坡的高處,居高臨下地往下看。
遠處,那條幹涸的河床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漸漸消失在山谷深處,再也看不清原貌。
她悄悄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那封信,心底默默說道:“張志明,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勘探隊員,你們放心,那個座標點,我一定會去,你們未完成的使命,我一定會替你們完成。”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連綿的群山之上,給冰冷的岩石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休整完畢,隊伍再次踏上征程,八千多人的隊伍,在山間蜿蜒前行,像一條不知疲倦的河流,朝著北方,朝著那個神秘的座標點,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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